我哥無地開我玩笑:“心,看你比看恐怖片有意思多了。”
許硯比我哥有風度得多,不僅不嘲笑我,還會陪我坐在觀影房最角落的位置,一有驚悚畫面,就抬手擋住我眼睛。
他說:“沒事,不怕。”
他那時已經很高大,手指骨節分明,手掌寬敞溫熱,讓人覺得很安心。
我抓著他的手,蜷在他旁邊,過他手指指看觀影屏幕,鼻息間盡是被他上干凈的氣息包裹,也覺得沒那麼恐懼了。
十六歲那年的冬天,多重拉尼娜氣候影響,平市很早就降了溫,初冬就落了幾場大雪。
而每年雪季都馳騁雪場的我,卻在寒假時節做了個小手,被父母關在家里休養生息。
父母家人一貫縱容我,但到健康問題上,卻寸步不讓,生怕我出了門寒凍,別說是雪場,就連家門都不給我踏出半步,每天按著我待在暖氣氤氳的室,一盅又一盅喝滋補湯藥。
我拿著手機里的景點宣傳畫報和家人比劃,撒打滾,說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想去圣誕雪鎮玩,又連連保證自己會穿得很多很多。
然而并沒有獲得豁免出獄權,甚至家人生怕我半夜跑去臺玩雪,還在我房間的臺門上加了一把鎖。
我慘痛地向我家編外員許硯,寄希于他能和我一起舉旗造反,不想他也嚴肅地點頭表示贊同。
一群人恨不得拿個玻璃罩子把我罩起來,放到溫室里養著。
平安夜那晚,我躺在房間床上,關了燈,百無聊賴拿著手機,看著雪場圣誕活圖片唉聲嘆氣。
忽而臺玻璃門被敲了敲,我嚇了一跳,起初以為是幻聽,但敲打玻璃聲卻沒停下。
我按亮了臺昏黃的小燈,拉開窗簾,就看到許硯站在外頭。
我想我那一刻的表大概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張了張,第一句就是問他:“你怎麼在這?”
但我很快意識到玻璃門的隔音太好,許硯本聽不到。
他笑了一下,揚了揚手上的手機,示意我接電話。
“過來給你送圣誕禮。”他聲音從聽筒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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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上來的?”通往臺的唯一通道就是我房間,而且此時還被上了鎖。
“從我家攀過來。”他抬手指了指,指給我看,說他家二樓的書房臺和我房間挨得很近,他從那頭爬過來,上沖鋒還有一些灰白痕跡和未干的雪水。
“什麼禮還得爬墻送呀。”隔著玻璃門,我和他對視。
許硯笑笑,往旁邊走了一步,出被他擋在后的臺小桌。
小桌上堆了個半臂高的雪人,頭頂還放了個小小的圣誕帽,橘黃小廊燈讓雪人上染了淡淡的,許硯聲音很低,說:“心心,圣誕快樂,不要因為沒得出去玩不高興了。”
雪勢不算很大,如同滿天絨花絮絮墜下,把室外的許硯襯得像贈夢的神使。
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在燈下顯得和,青年的穩重和年的織在一起,眼底有濃郁的笑意。
而我的指尖玻璃門,冰涼溫度從指尖傳到手肘,但慢慢又變溫變熱,如同我心底將近溢出來的喜歡:“我沒有不高興。
“我很喜歡的。”
許硯和我在電話里隨意聊了一會,最后又攀著臺欄桿,翻回他家去。
爬樹爬墻這種不面的事,完全不像是許硯這種人會干出來的,但他做這些作時,連姿態都顯得得。
他的影消失在臺,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怔。
過了一陣,他又撥了一個電話給我,和我說:“好好養,以后還有很多個冬天。”
我著室外那個昏黃燈下的雪人,很輕地“嗯”了一聲。
十六歲那年的圣誕,二十歲的許硯,在我人生所有的際遇和心中,輕而易舉拔得了頭籌。
5
我曾以為我一定會和許硯在一起。
讀高中時的一年人節,許硯到學校接我下課,他從教室后門繞進去的時候,我桌上堆滿了各式禮。
許硯在我后拍了拍我的肩,蓋彌彰說:“這麼多巧克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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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看他,笑瞇瞇道:“哪有以前你收得多。”
他一副家長的語氣,甚是不滿:“他們送給你你就收了?長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吃甜食,這麼容易就被人收買。”
我面上裝作一副苦惱的樣子:“你生什麼氣呀?他們直接放在我桌上的呀,我又不能丟掉。”
許硯隨意翻了翻,又把巧克力里邊的書通通沒收,如同下達命令一樣給我建議:“那就分給同學。”
他幫我甜品大派送,卻被我攔住,我從桌上的禮里出一盒曲奇,說:“這盒不行。”
他臉瞬間變得嚴肅一些,站在我跟前,居高臨下問:“為什麼這盒不行?”
又連連拷問:“這是誰送的,你才多大就談?”
我將曲奇包裝拆開,自顧自啃了一塊,才說:“這是我自己買的呀,你吃不吃啊?”
他表變得緩和一些,勉為其難拿了一塊餅干,又說教我不能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