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淚從我的眼角無聲無息地滾落出來。
我虛弱地張開瓣:「霍謹言,是你嗎?」
霍謹言眼眶赤紅:「小離,你醒了?別怕,我們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你不會有事的。」
我苦笑:「你別騙我了,我都聽到了,我哥不讓我回國,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我保證,你哥也太小看我了,他以為他能阻止我?」
「可是,你明明說,從我踏出國門那一刻起,你就當我已經死了,你為什麼要來接我?」
霍謹言抬手,狠狠他自己一掌。
五個手指印,很響。
我看著都替他疼。
霍謹言眼眶里全是淚:「小離,對不起,我的驕傲和自尊心,讓我狠下心沒有出國找你,我現在后悔了,腸子都悔青了,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狠心的話,我現在才知道,我的驕傲和自尊心,在失去你面前,一文不值!」
我努力彎彎角:「我不怪你了,是我自己要出國的,聽說我出國后,你把蘇楠當作我的替,我恨死你了,所有人都說我是你的白月,可是我一點都不到,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去國外接我,讓我能死在祖國的上空。」
霍謹言似乎有話要說,言又止。
他俯,在我的額頭落下一個小心翼翼的親吻:「堅持住,小離。」
「可是我堅持不住了,我早就堅持不住了,我每天給我哥打電話,說我病得快死了想回國,他就是不信,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國外的病床上,疼到不了的時候,我就在想,要不然就這樣吧,就這樣死在異國他鄉,等我哥終于想起我的時候,讓他只能抱我的骨灰盒哭。」
「可是,我又不甘心,誰稀罕他抱著我的骨灰盒哭,就算他哭死,我也不可能再活過來,那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我每天都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沈離,你給我堅持住,你不能做死人文學的主,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就是遲來的道歉和深,你不但要活,還要活得恣意瀟灑,回去狠狠扇我爸我哥幾掌,刮花蘇楠母的臉,把們掃地出門,永遠都不許們染指我媽的東西。」
「霍謹言,我好像看見我媽了,正在朝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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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抬起手,想要握住我媽的手,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我太想我媽了。
可是,霍謹言摁住我的手,不許我抬起來。
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打電話,不知道打給誰,他在嘶啞地怒吼:
「無論你用什麼辦法,我要飛機馬上降落!」
「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也別想娶妻生子了。」
「我老婆還能是誰,當然是沈離,十八歲那年我就把聘禮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廢話,趕給我想辦法, 真的堅持不住了!」
「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聲音從強,到無助。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霍謹言,仿佛他的世界要塌了。
7
「等等,什麼十八歲那年就把聘禮給我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不想死了做個糊涂鬼,我必須在臨死前問個明白。
霍謹言看著我,眼底泛著紅,不想說話。
還是他助理站在旁邊多抱怨:「沈小姐,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你不能因為爺喜歡你,就這麼欺負他,明明是你先的,都說先者賤,可是你完就跑,瀟瀟灑灑,反而是我家爺,陷網,為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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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謹言厲聲呵斥:「閉!」
「爺,你不讓我說,我也要說,沈小姐都這樣了,再不說就永遠沒有說的機會了。」
「沈小姐,當年是誰撿起垃圾桶里的書,說爺欺負你?那時候你哭得稀里嘩啦,好像爺把你怎麼著了,那麼多人看著,哭得爺沒轍,怎麼哄都哄不好,最后只能把聘禮送給你,你忘了?」
高一那年,我確實給霍謹言寫過書。
那時候霍謹言高三,我路過籃球場,不幸被籃球砸中,抱著籃球去找罪魁禍首。
我疼得天昏地暗,脾氣收不住:「哪個烏王八鴕鳥蛋砸你小祖宗?」
那群打籃球的男生全在起哄:
「哈哈哈,霍謹言,有人要做你小祖宗。」
我看到一個清清冷冷的男生朝我走來,他逆著,很高很帥,迷得我七葷八素。
他挑眉,聲音也好聽得我耳朵要懷孕:「小孩兒,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不是故意的你也要對我負責,我腦袋要是被砸壞了,你就要對我負責一輩子。」
他沒搭理我,我卻被丘比特之箭中。
后來我經常跑去籃球場看他打球,每次一出場,他的朋友都會起哄:
「霍謹言,你家小祖宗又來了。」
我臉紅腦熱,霍謹言卻當我是空氣。
那時候霍謹言已經是學校的風云人,家世好,學習好,長得還忒帥。
學校里有很多生喜歡他,給他寫書,不過都會被他丟進垃圾桶。
我也想給他寫,但我也怕一片癡心被他丟進垃圾桶,所以我不寫。
直到他家給他安排了出國留學,馬上就要走了。
我心急如焚,終于提起筆,將懷春鋪滿了紅的紙張。
那天恰好是霍謹言十八歲生日,籃球社的學長們都被邀請去參加他的生日宴,當作給他踐行,那時候我已經和學長們混得很,他們喊了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