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眼睫上掛起細的水珠。
「乖，別吵。」
宋綣啞著嗓音，抵在我的頸窩，然后我在他沉重的呼吸里，窺他有多麼的紊。
他哪是不在意。
他是在意得過頭了。
9
之后的那幾天，我常常在宋綣的邊發現那個孩的影。
上班路上，回家路上，他工作的路上。
就像是圍追堵截似的，不停地纏著他。
「宋綣，你原諒我好不好嘛？」
「宋綣你跟那個人到底要住到什麼時候啊。」
「宋綣，你不喜歡我了？我不信。」
其實，我該跟宋綣好聚好散的。
本來就是在他上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我就是做不到，當我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舍不得宋綣時，一切都遲了。
比如現在，我揣著花了一上午時間做的便當去找宋綣時。
卻瞧見他邊白的人影。
孩撐著下看著細嚼慢咽的男人，像是終于得逞，連發梢都洋溢著的味道。
「宋綣，我說，你還是比較喜歡吃我做的飯吧？」
「那個人本就沒我會做飯，對不對？」
嘰嘰喳喳地說著話，男人不聲不響地將飯咽下去，卻并未回答。
其實不回答，已經算是默認了。
宋綣在我面前總是很溫，在那個孩面前卻冷冰冰的。
可我知道這恰巧說明他在意，在意離開他，在意把他丟在國。
不知道聽誰說的，有的時候恨，會比更洶涌。
我握手中捧著的飯盒，打開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宋綣，你在干嘛？」
他回我消息總是很及時，就比如現在，他也會低頭看手機，而后向我打字。
「吃飯。」
「一個人吃嗎？」
男人垂眸盯著屏幕等了很久。
我也等了很久，就在窗外看著他，心臟開始不爭氣地跳起來。
然后，等來他一個字。
「嗯。」
……
你看，從不撒謊的宋老師也朝我撒謊了。
就因為那個總纏著他的人，哪怕他對冷眼相對，也扛不住他下意識想保護的心思。
10
又忘帶家門鑰匙了。
我有些懊惱，坐在門口的樓梯上，膝蓋上放著做好的便當。
事實上，我不太會做飯，便當的賣相其實也不太好，歪歪扭扭擺的小熊形狀，似乎也顯得那麼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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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我忽然就眼眶泛酸了。
眼淚砸在便當里，說不清哭的緣由，或許是因為上周還在跟宋綣討論去哪旅行，或許是我真的了跟他結婚的念頭。
可我知道現在什麼都沒了，那個孩在慢慢蠶食著宋綣。
和宋綣間有那麼多回憶，而我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我在樓梯上坐到了什麼時候，回過神來的時候，聽到的是男人低啞清晰的聲線。
「哭什麼？」
我抬頭，落進一雙潺水一樣的眼睛里，他抬手蹭了蹭我的臉頰，
「誰惹你了？」
他干脆抱起我去開門，走進玄關后就將我抵在鞋柜上。
輕輕的吻落在我的皮，看起來很溫，于是我拉了拉他袖，問他：
「宋綣，你還喜歡白嫣嗎？」
可是啊，宋綣連聽見的名字瞳孔都會一下。
是或不是，很簡單的回答，可是他卻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都知道，他不可能再回答。
「妍妍，聊點別的。」
夕落在他側，晦而殘忍。
我勾了勾他腕沿的角，輕聲問他。
「那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這次，倒是斬釘截鐵。
可我想離開你了，宋綣。
11
宋綣和那個孩在一起的次數變多了。
孩總是纏著他，而他像是被無奈一樣，趕不走，于是便和越走越近。
在又一次去宋綣他們學校找他，看見他邊早已坐了位穿著白的孩時，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手指放在門把手上半晌，最終還是收回，離開了走廊。
我漫步在他的學校里。
其實對于大學的記憶，我已經忘掉了很多了，唯獨記得那個占據了我青春大多數時的人，他總是遠遠地看我，高高冷冷的，不笑，也不說話。
他林山。
林山死了，死在一片荒蕪的雪地里。
六年前我跟他去雪場玩，因為一次事故，他為了救我，永遠躺在了千年的冰川之下。
宋綣和他長得很像，兩人眼尾都有一顆痣，只是一個笑，一個不笑。
所以見到宋綣的那一剎那，我幾近心臟驟停。
哪怕他不是他，就為了接近那相似的面孔，我都愿意拼盡全力。
……可是現在，又落得這樣的境地，我苦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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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都沒臉見林山了。
知道我上了他的替，他估計沉著臉要氣死的樣子吧。
……但我也知道那個人早就不在了，人死不能復生，他的后事，還是我理的。
我走到了學校的一水塘邊。
正午的正好，斑駁的影子過樹葉落在行人的上。
遠方不知何時溢起蟬的鳴，而當不可能的事發生時，幾乎是一瞬間，我的大腦如同被雷擊中般宕機。
人死不能復生，對吧？
可是為什麼，我在下午悠揚的石橋上，看到了一道我念念不忘的影呢？
宋綣在我的反方向，而且他應該在陪白嫣，不可能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