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過薄薄被子蒙住自己腦袋,冰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有些不舒服,溫先生溫太太,還有沈先生,你們先出去吧。」
隔著被子,我聽到溫夫人悶悶的哭泣聲,以及溫隨年在我邊輕聲地勸哀求。
最終,我只聽到一句不知誰的輕喃:
「禾禾,抱歉。」
17
聒噪的人群散去,我重新環視一圈病房。
這明顯是一間 VIP 病房,窗口被封得死死的,無法打開,所以他們能放心離去。
已經是后半夜,白日喧囂的城市里只剩路燈投下一小片昏黃。
我窩在病床上,了永遠都憋悶的心臟。
跳有力的心臟好像缺了一塊。
讓我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就連平時最簡單的起床洗臉,都要在心里做無數次建設,才能艱難起挪腳步。
仿佛有只無形的手,用力攥著我的心臟,讓我不過氣。
我在心底盤算著到底該怎麼避開這群人,好繼續我的死遁計劃。
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一個修長的人影出現在我的面前。
來人上裹著一寒氣,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頸,咬牙切齒道:
「姜禾,你又在背后做什麼妖?」
脖頸上的手指收愈發用力。
我的心底卻涌出無限喜悅。
用力一點。
再加把勁。
說不定,今晚我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死遁夢,離萬人嫌的份。
這種地獄開局,留給下一位幸運兒吧。
我角含著一縷微笑,表放松,連掙扎的力度都沒有,靜靜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肺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脖頸上的力度驟然消失。
大量空氣涌進肺中,將我拉回現實。
來人像是對我這副順從的表氣憤至極,氣急敗壞道:
「你把訂婚宴攪和了以后,初初突然不見了,連手機都摔爛留在了婚宴上,是不是你私下找人綁架了?
「除了一直看初初不順眼的你,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這麼做!
「姜禾,你到底給其他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們居然認為不是你做的?」
我劇烈咳嗽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綁架?
這麼耗費金錢的事兒,是我一個萬人嫌能做到的?
就在昨天,我查看過原主的手機余額。
里面剩下可憐的二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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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不單行,今天一早,會員續費扣了十九,余額只剩一塊。
買個淋包子都不夠,哪里有錢雇人綁架?
果然拿的是萬人嫌劇,人在醫院躺,鍋都可以準確無誤地扣到我頭上。
我清了清嗓子,看向來人,首先問出了心中疑:
「你是誰?」
18
來人表猛地一僵。
病房里明亮的白熾燈照在他臉上,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抖。
寒氣籠罩,半晌后,才不自然回了句:
「姜禾,你又耍什麼把戲?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我當然不認識他。
腦海里這麼厚的一本書,里出現名字無數,我怎麼可能將新面孔全部對上號?
認識溫隨年,是因為他長得與我像極了龍胎。
認識沈確,是因為他與溫初初訂婚,溫家人對我提起過無數次。
至于眼前這位莫名出現的人,鬼知道他是誰。
我隨意編了個蹩腳借口:
「我從沈家訂婚宴的天臺上墜落,不小心磕到了腦袋,記憶出現問題,以前的人很多都忘記了。」
簡短的幾句解釋,讓來人不可置信后退一步,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他抖著,仍是不敢相信問了句:
「你忘記了我?」
「對,不重要的人都忘記了,其中包括你。」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不重要」幾個字說出口后,對方劇烈抖了一下。
「不可能,你與我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忘了我……」
看著他痛苦地搖頭,眼底紅得愈發厲害。
我這才恍然大悟。
眼前這個人,是夏時清,團寵文主溫初初的頭號備胎狗。
也是與原主在同一個孤兒院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夏時清與原主同歲,兩人在孤兒院相互扶持跌跌撞撞長到十八歲。
在原主認親回到溫家后,夏時清為開心,曾上門找過。
誰知,遇見了一襲白,優雅萬千的溫初初。
一眼萬年。
青梅竹馬十八年,抵不上拉小提琴窈窕影的強闖。
夏時清一顆心全撲在了溫初初上,知道自己份低微配不上溫家大小姐,選擇當一只狗,跟在后默默保護,只為心的孩能平安順遂。
我在看原劇時,最疑的是青梅竹馬十八年的夏時清,為何在見了溫初初短短幾次后,就無可救藥地上,轉而厭棄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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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心中疑驟然明朗。
原主像一棵野草,在孤兒院里豎起了滿的尖刺,資源分配極度失衡的前提下,需要日日通過爭搶來獲得一點點食與讀書的機會。
材瘦弱的夏時清就是這樣躲在原主后,磕磕絆絆地讀完了高中。
現在他年了,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至于當拐杖十幾年的原主,自然會被丟棄。
站在聚燈下的溫初初為他魂牽夢繞的神,占據他荷爾蒙滿的全部大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