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我只能先去趙悅住院的醫院。
好歹那里有暖氣，能讓我休息會兒。
趙悅住在腎外科，病房好找，我在護士臺說明份和來意，護士便把所了解的況悉數告知：
“42床的趙悅中午請假了，的家人帶出去過生日，估計要兩個小時才能回來。”
生日？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歷，果然是六號，十二月六號，趙悅的生日。我居然忘了，轉念一想，忘了也正常，我哪配記得這種奢侈幸福的日子。
趙悅住的是單人間，屬于vip病房，一天六百塊錢，消費不醫保，以爸媽對趙悅的疼，這筆支出他們并不會心疼，否則也不會讓住進來。
何況，還有我給的三十萬。媽媽說三十萬不夠森*晚*整*理，我起碼得給夠六十萬，才能些許彌補對趙悅的傷害。
我省吃儉用七年才攢下的三十萬，只是些許彌補。
我要付出什麼才能徹底還清，用這條在他們眼里可有可無的命足夠麼？
或許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我永遠也拿不出剩下的三十萬了。
趙悅的床位挨著窗，窗外綠草茵茵，風景優，一旁病床柜上，放了一袋紅潤漂亮的蘋果，以及一束鮮艷的花，花上著一句祝福語：
“祝媽媽的悅悅永遠健康、平安、漂亮。”
是媽媽的字跡。
把最好的祝福給了最心的兒。
打開朋友圈，趙悅在十分鐘前更了一條新態。
戴著生日帽，雙手合拳，閉眼對面前的生日蛋糕許愿。
配上文案：二十五歲的生日愿很簡單，希手順利。和我親的爸爸、媽媽，我們一家三口，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底下是爸爸媽媽第一時間的點贊。
爸爸：祝福我親的兒，永遠健康麗。
媽媽：媽媽的小心肝兒又長大了一歲，此生最幸福的事，就是看著你從小不點兒出落麗人的大姑娘。
胃忽然痙攣，絞地生疼，后知后覺想起是一整天都沒吃飯。我把行李箱安置在墻角，拿了一只蘋果。
洗凈水果刀，坐在窗戶邊削皮，皮一圈繞一圈落下，聽說能完整削下一整個蘋果皮的人，許的愿會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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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削得很小心，可惜削到三分之二位置的時候，有人推門而。
皮，斷了。
“簡丹，你怎麼在這里？”趙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因為看到，我坐在的病床上。
媽媽眼疾手快過來，趕我讓到一邊，迅速戴上一次手套扯平坐褶的床單，趕忙安趙悅。
“悅悅，沒事兒哈，媽一會兒給你去換套新的，醫院里消毒都很仔細的。”
趙悅臉稍稍好看一些，嘟著，眼神幽怨地掃視我。
爸媽臉亦是難看。
仿佛我干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趁媽媽安趙悅的間隙，爸爸悄悄拉我到門口，問：“簡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剛回來，我跟你們說了，你們可能忙，沒看到。”
我打量爸爸，他穿西裝，系領帶，頭上抹了發油，只有出席重視的場合他才會隆重地拾掇自己。
記得我十歲之前，在爸媽還沒有把我放到鄉下寄養在趙悅家之前，每年我過生日，爸爸和媽媽都會隆重打扮，帶我出去吃一頓大餐，再去游樂場玩一整天。
彼時他們說，我們家丹丹值得最好的。
現如今，這份好全都給了別人，他們也早已忘了我的生日。
爸爸尷尬地解釋：“我和你媽手機都沒電了，你是不是去過老家了？”
我應一聲。
沒等說話，媽媽抱著舊床單走出來，瞪我一眼，“你明知道悅悅對你有潔癖，你還往的床上坐，是不是存心的？我警告你，在醫院照顧悅悅，東西之前，你都得戴消森*晚*整*理毒手套！”
爸爸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悅悅子弱，你上攜帶的那些病毒，要是傳染就不好了。”
“既然你們這麼擔心，干嘛還要讓我來陪護？”我臉寒下來，覺得很不可理喻。
媽媽手，隔著被套狠狠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你還有臉說，當然是因為悅悅懂事！擔心我和你爸的子吃不消，請護工也是浪費錢，這才提出讓你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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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表現的時候，機靈點。”
“你洗澡、上廁所就去公用衛生間，悅悅的馬桶每天我都會消毒，你別把你的臟東西粘上去，懂麼？”
媽媽看著我，仿佛在看什麼棘手的病毒。
連掩飾一下都不愿意。
接我都得隔著床單。
興許是擔心，爸爸猶豫著問：“簡丹，你那病，好全了沒？都這麼多年了，應該……沒有傳染了吧？”
我冷笑一聲，不是可笑這些年爸媽對我頭一回的關心竟然是害怕我將病過給趙悅，是可笑過去這麼多年，他們連我當初生的是什麼病都不清楚。
我定定地看過去，角扯出一抹生冷的笑，故意說：“爸，你聽說過誰家艾滋有治愈的先例嗎？”
爸媽的臉，瞬間全白了。
4
我得艾滋的傳聞，并非空來風。
是我的表姐趙悅，親口散播出去的。
上初中的時候，我上很多地方，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