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病在進展,我幾乎每個晚上都要被鼻嗆醒,脖子上腫起的淋結從鵪鶉蛋脹大蛋,疼得我夜不能寐。
鼻塞、重影,疼痛,不控制地出現,惡劣的細胞一點點地蠶食著我的。
我想,我是得去配點止疼藥了。
好歹要讓自己好過一些。
趙悅又在我拿錢,威脅我,如果我不能每個月給五千塊,就讓所有認識我、不認識我的人都親眼見見,我曾經是個怎樣不要臉的biao子。
我敷衍會盡快去找工作。
卻在拿到藥,走出醫院的那一刻,收到了一則群聊消息。
‘趙悅邀請您加相親相一家人群聊’
相親相一家人……他們的家庭群,拉我進去做什麼?
趙悅在群里甩出一張照片。
是我和郝帥氣在出租屋里拍得合照,在床上,上半森*晚*整*理,姿勢親。
分手后,我私自打印了這張照片,尋思留個紀念,也沒打算分給誰看。我記得,照片被我收在行李箱的夾層里。
看來,是被人翻出來了。
我很坦然,坦然地承認照片里的人就是我。
而我也已和對方分手。
趙悅接不了喜歡的男人曾經和我在一起,曾經和我有過親關系,對來說這是莫大的侮辱。
言辭激烈地要求我立即回家解釋清楚。
哦,其實是他們集在群里命令我回家。
給個代。
14
我回去了。
回去是想看看,我有多不值錢。
我回到他們家的時候,行李已經被收拾好了,就丟在門口的走廊里。
趙悅要和我談談,所以我還能再呆上一會兒。
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冷冷地讓我代和樓時宴的關系。
趙悅的眼神,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剝。
我一五一十地說,沒夸張,也不化。
當我說出,我是見起意才收留樓時宴時,我在爸媽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再一次確認我是不知檢點的人。
甚至同起樓時宴,認為他是遭了我的毒手,誤歧途。
“我以為這些天的相,能喚醒你一良知,沒想到,你始終是個養不的畜生。”
“你走吧,離開月城,走哪走哪兒去,我就當沒生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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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冷冷地說。
他們都在擔心,擔心我的存在影響樓時宴對趙悅的。
媽媽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強調:趙悅不好,只有嫁到有錢人家,才可能維持到正常壽命。
大家心里都清楚,趙悅里新換的那顆腎,保不了一輩子。
趙悅將來,還得再換第二次、第三次腎。
這是普通家庭承不起的重擔。
所以,他們才那麼希,趙悅能和樓時宴修正果。
哪怕只是為了留住趙悅的命,他們都不會允許我這種后患存在。
“您以后,是不是都不想再看見我了。”我沒忍住,想要個答案。
鼻子很酸。
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淚。
兒時疼我如命的爸媽,仿佛只是我做過的一場夢。
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其實我很清楚,媽媽恨我的原因。
和舅舅時喪母,長舅舅五歲,和他相依為命,一起長大。
長姐如母。在嫁人之前,舅舅是最疼的人,也是曾經唯一的親人。現如今亦將這份疼毫無保留地給了趙悅。
可是媽媽不知道,人心會變。尤其是在面臨和抉擇的時候,姐弟之,舅甥之,脆弱到不堪一擊。
五萬塊錢。
舅舅和舅媽替我原諒了,村里老的強。
后來,就是明碼標價。
把我送出去一次,換回趙悅一次析的錢。
他們不允許我告狀,我敢說,就把我的視頻、照片,發給所有認識我的人看。
讓老師,同學,同事,都知道我是個行為浪的biao子。
所以,我到底欠趙悅什麼呢?
“你休想!”媽媽狠狠地說:“我是讓你森*晚*整*理去別的城市好好掙錢,找到工作了,每個月寄錢過來,想擺掉我,你起碼得再掙三十萬!”
“我生你養你到這麼大,要你六十萬不過分!”
三十萬麼?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笑什麼笑,難看死了,快走快走!”媽媽起,推搡我到門口。放在口袋里的藥,忽然掉了出來。
媽媽彎腰撿起。
我心臟簡直要掉一拍。
會不會,發現了?
“嗎啡?你買嗎啡做什麼?你是不是干上吸毒的勾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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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晦氣!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兒,滾滾滾,滾得越遠越好!”
把藥丟在我上,啪地甩上門。
仿佛清理掉了,一袋沉重的垃圾。
15
我不止一次地想過,我會怎麼死去。
想過最多的畫面,是我躺在新家那張充滿霉菌和銹味的彈簧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氣,變一腐爛惡臭的尸💀。
我媽讓人把我清理掉,在我死后大罵一句:晦氣,真晦氣!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死,就被趕出來了。
只有大海愿意包容我。
被趕出家門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來自媽媽的短信。
也是時隔幾天,第一次聯系我。
手機剩下最后一格電,我沒舍得用,關機了。
開機后,無數條找我的信息一起涌了進來。
知我的人,都不會用電話聯系我,因為我聽不見,兒時耳朵嚴重創,我雙耳的聽力近乎于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