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甜甜還小不會游泳，嗆了幾口水，袁媛手背上破一層皮。
就算這樣，陸晏清還是心疼得不行。
我想起萱萱早已看不清本來樣子的尸，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
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不，也藏不住。
“陸晏清！”我攥拳頭喊他。
陸晏清沒注意到我緒不對，他看見我，當場黑著臉把我推了出去：“安馨，你怎麼都找到這里來了？”
我戴了帽子，掩住了頭上繃帶。
可我走路一瘸一拐，臉蒼白，誰都能看得出來我不適。
陸晏清偏偏只顧著埋怨：“媛媛丈夫早亡，又是孤兒，沒有家人，我就是看們母倆可憐，作為朋友幫幫忙。媛媛沒有跟你搶我的意思，你能不能別老用你的齷齪心思去揣別人？”
類似的話，我聽過千八百遍。
袁媛膽子小力氣小子靦腆，家里又沒有男人，單帶著一個兒不容易。
所以陸晏清要幫修水管、裝燈泡，給孩子做輔食、陪們去游樂園……甚至還時常在家過夜，因為得哄母睡覺。
他是國企員工，還是民間救援隊藍河救援隊的隊長。
他忙起來的時候，一個月連家都回不了一次，卻能日日去袁家。
而我連兒半夜去醫院掛急診，都找不到他的人。
我都分不清我跟袁媛，到底誰是守寡的那個！
失過太多次，我已經連爭辯的都沒有了。
“你跟我去離婚，以后你陪誰陪誰，我絕對不會再打擾！”
陸晏清卻覺得我只是在拿喬：“我跟你說多次了，可以鬧脾氣，不能說離婚，太傷。等媛媛跟甜甜冒痊愈了，我就回去了。”
等等等，還是等！
可我兒都死了，再也不想等了！
“我沒開玩笑，我想離婚！還有，萱萱葬禮就在四天后，你……”
里面袁媛咳嗽一聲，陸晏清臉一變。
“怎麼又咳嗽了？我記得家里還有咳嗽藥！”
Advertisement
他轉就進去了，對萱萱的死一個字沒提，好像那只是個無關要的人。
我知道他不在意萱萱，可沒想到這麼不在意。
我想到萱萱喊“爸爸不我”時的傷心模樣，心臟像是盛滿了碎裂的玻璃，每跳一下，都要傷得鮮淋漓。
接下來四天，陸晏清再沒出現，更不曾過問過萱萱的葬禮。
甚至于葬禮馬上開始，他都沒到。
在場親朋好友議論紛紛——
“孩子葬禮，怎麼做爸爸的還沒到？”
“他前友母倆冒了，他寸步不離陪著呢。要不是知道他老婆是安馨，我都覺得他跟姓袁的才是一家人！”
“他太過分了！”
我沒想到陸晏清能這麼絕，指甲都快要把掌心掐破了。
我被拉黑了，借我媽手機給陸晏清打電話。
“天路129號，萱萱在這兒辦葬禮，半個小時后開始，你……”
“安馨，你別整天神經兮兮懷疑這懷疑那的，行麼？！媛媛母倆剛經歷過一場兇險車禍，我才留在這兒照顧們！你為了我回去，先用離婚做借口，現在連萱萱死了這種話都說出來了……有意思嗎？”
陸晏清比我還要生氣，憤憤掛了電話。
他總說我無理取鬧，可我什麼時候真鬧過？
無非是出車禍，還有家里老人孩子一起病忙不過來時，曾經找過他。他還堅持照顧袁媛母，不肯過來，
而且我怎麼可能會拿兒的葬禮撒謊？
我氣得眼睛發紅，瓣抖，眼前陣陣發黑。
爸爸氣不過，把萱萱尸照片，死亡通知書，全都發給陸晏清，打去電話。
“這下信了嗎？我兒都親口通知你了，你竟然把這種事當氣話，只想著陪那對母 ！你簡直就是豬狗不如！”
陸晏清不知道是驚住了，還是怎樣，一句話都沒再說。
爸爸也沒心搭理他，氣得把電話掛了。
我恨陸晏清，可也知道缺席兒葬禮，對當父母的來說會是多大的影。
Advertisement
甚至連路遠，路上堵車我都考慮到了，還特意把葬禮推遲了一小時。
可，陸晏清沒來。
我看著墓碑上萱萱的照片，耳畔嗡嗡作響，腦子里不控一遍遍回放著萱萱哭喊的聲音。
“媽媽，爸爸已經忘記我的生日了，為什麼連我跟甜甜一個兒園都沒記住？”
“爸爸就是大騙子！他說過有危險，他會救我的！”
嚨里涌出味，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夢里，我一次次抓住萱萱的手，又一次次看著被湍急江水帶走。
“萱萱……抓媽媽的手……”
要是抓不，就帶媽媽一起走吧。
我哭著醒來，見陸晏清坐在病床邊守著我，眼底都是紅，胡子拉碴如同流浪漢。
只是在我醒來一瞬間，他眼睛亮了起來。
“安馨，你終于醒了，我很擔心你……”
見到他，我沒能救到萱萱的痛楚跟絕，這一刻全都涌進心臟。
那些洶涌而來的濃郁負面緒，我再無力下。
嘩啦！
我抓起床邊水杯，把水全都潑到了陸晏清臉上。
看他狼狽的樣子尤不解恨，我下床想要打他，卻帶出輸針，手背腫了起來。
我也被輸管絆住，踉蹌著摔在地上。
陸晏清皺眉過來扶我，俊臉上帶著忍的心疼與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