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痛恨我不爭氣的樣子。
可錄像結束之后,臉立刻恢復冷漠,里只剩下一句:
「麻煩死了,趕發了吧。」
等我弟要發布視頻的時候,我追上去,揪住他的袖子:
「別發行不行?」
我弟了手機,語氣極其不耐煩:
「媽打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關麥?姐,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捅這麼大的婁子,現在連我同學知道了,丟死人了!」
我愣了下,嘲諷地反問:
「我捅的婁子?
「錢的到底是誰,周宇,你敢說嗎?」
我弟心虛了一瞬間,卻又立刻輕蔑地笑了:
「你有本事去跟媽說啊,你看信你嗎?」
周宇有恃無恐。
因為他說得沒錯。
不只是錢,其實還有很多很多事,三天兩頭都在發生。
我反抗、解釋過太多次,我媽本不信我。
罵我污蔑弟弟。
有一次我甚至錄了音,拿著證據給我媽聽。
依然不怪弟弟。
只罵我心思歹毒。
在心里,的寶貝兒子永遠帥氣孝順,而我,是個只會惹麻煩的累贅。
周宇毫不猶豫地打開手機。
他把那條視頻,帶上熱搜話題,點了發布。
我站在原地,看到他角揚起一抹挑釁的笑意。
我渾冰涼。
7
視頻發出之后,風向變了。
在我媽那些發言的引導下,話題熱度從「家暴兒」轉移到了「救命錢」上面。
上午還在維護我的網友們,下午就掉轉矛頭開始指責我。
「居然是了爸爸的救命錢?虧我上午還為說話!」
「有些孩子就是欠教育,不打不才。」
「家暴不提倡,但是不孝更可恥。」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人之初,本惡。」
鋪天蓋地的罵聲淹沒了我。
我的手機號泄了,接了幾個陌生來電,對方張口就罵:
「你爸快死了,你還錢,被打真是活該,沒良心的東西!」
我麻木地按掉。
其實也還有一些善良的網友在為我分辨。
就在這個時候,我媽拿著手機進來了。
指著上面對我的謾罵,一條一條地讀給我聽,表和語氣竟然十分得意。
我知道,是想讓我屈服。
忤逆,就要付出代價。
「周盼,你看看,現在人家都是怎麼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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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懨懨地睨著:
「所以呢,曹淑嫻,現在你滿意了吧?」
我媽大概怎麼都沒想到,我居然頂撞,還直呼的名字。
愣了下,回過神來之后,就惱怒地又要扇我。
我下意識地手擋了一下。
可這一次,預料中的掌卻沒落下來。
我抬頭才看到,我媽正盯著看我頭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那正是昨天下手打傷的。
只見——
表有瞬間的錯愕和張。
甚至,我還捕捉到了眼神里難得一見的……心疼?
我不覺得可笑,原來,也是會心疼我的嗎?
可是不等我看仔細,的眼神已經又慢慢冷了下去。
浮起一縷嘲諷的笑:
「著這些傷給誰看?自己不知道理嗎?
「周盼!你就是故意的吧?跟我裝什麼?賣慘嗎?」
我愣在原地。
我仔仔細細地審視了幾秒鐘,然后笑了。
我笑彎了腰,狀如瘋癲,嘲諷地看著我媽:
「啊,我都是裝的。
「曹淑嫻,就你慧眼如炬,就你火眼金睛。
「我什麼都是裝的,把自己搞這樣就為了惡心你。
「我罪大惡極,不配做你的兒,行了嗎?」
我媽氣恨地又甩了我一耳,憤怒道:
「我真后悔把你生出來!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孩子,我當年還不如流了你!」
我的臉腫上加腫,疼上加疼。
可我的笑聲越來越大,笑到最后,抬起頭時,卻是滿眼淚水:
「好啊,那就如你所愿——
「當作沒生過我吧。」
我奪門而去。
后回的是,是十八年來,我聽說過無數次的那句話:
「你走啊,最好走得遠遠的!
「再也別回來!」
8
我已經數不清是第多次離家出走了。
來到天臺,打開了直播。
「我是網課家暴的當事者,高三生,周盼」。
這是我給自己起的標題。
短短十分鐘,這個標題就吸引了大量的觀眾。
「開直播了?博眼球呢吧?」
「錢的家賊。」
「不孝,把錢還給你媽媽沒有?」
「臉腫得像豬頭一樣。」
「你媽怎麼沒打死你?錢沒夠,又想直播圈錢?」
我看著那些刷屏的彈幕,也不理會,只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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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數越來越多。
他們質問我為什麼開了直播卻不說話。
他們問我披頭散發的,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依然在等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直到觀看人數已經快突破百萬了。
我終于對著鏡頭冷冷笑了一下: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錢的人?
「你們不過就是一群跟風狗,墻頭草罷了。
「我爸的救命錢是我弟的,本不是我。
「你們罵錯人了。
「對了,你們不是神通廣大嗎?那就去查查我弟吧。」
報復地說完之后,我關了機。
9
天臺的風很大。
卻能讓人清冷。
我想過一了百了,想過放棄掙扎。
可我又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僅憑一些只字片語,就想要我死呢?
我明明不是該死的那個。
我只是想有人能來救救我。
我不甘心,所以才要公開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