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向社會求助，所以才打開直播。
摔下去會碎骨。
那才是什麼都沒有了。
10
我冷靜了之后，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正當我想要重新開機，繼續直播時——
黑暗中突然竄出了一個影子！
那是個穿著一黑服，帶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他認得我，出了我的名字：
「周盼。」
我下意識覺得眼前這個人危險至極。
「你是誰？你要干什麼？」
我一邊說一邊想要打電話報警。
電話接通了，那個人卻也覺察到了。
他飛快地朝我沖了上來。
我只來得及對著手機喊出了一聲「救命」，手機就被打飛了。
男人鉗制住我，不懷好意地笑聲在我耳邊響起：
「怎麼，敢開直播，卻不敢死了？
「我下午給你打過電話，還記得嗎？
「你錢還不夠，還想用直播博眼球！
「想把罪名扣在你弟弟和你媽媽上？該死的不孝！
「就知道你不敢死，所以我特意來送你一程！」
是下午打電話咒罵過我的極端網友。
原來，他就住在這附近。
他想殺我！
那個人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
我力捶打，直至呼吸不得。
他對我出了一抹惡意的笑。
然后，他把我從天臺，推了下去。
11
28 層樓大約是 84 米。
自由落的時間大約需要 4.1 秒。
夜空有一月亮。
下墜的剎那，我看著月亮，開始默數：
四、三、二……
到最后一秒時，我看到的好像不再是月亮了。
而是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一百天。
是我在筆記本上寫下的，一定要考上心儀的高校，改變糟糕的現狀。
是刷題刷到頭昏腦漲想放棄時，同桌敲我的頭，附帶的那一句：「加油喔，別懶啊。」
是暗暗喜歡的隔壁班男生經過了教室門口，不經意對上他的目時，我自卑地想低頭，他卻對我笑了。
我曾以為，我的世界是漫漫長夜。
我試圖抓住過一縷。
卻又嫌棄它太微弱了，讓我向往明，卻又無法帶我逃離黑暗。
所以，我想過要把它還給太。
可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我還曾經遇見過很多道。
不止那一縷。
Advertisement
那些在瑣碎的時里匯，變了我世界里的月亮。
是我被困住了。
是我忘了抬頭。
畫面一轉——
最后的最后，世界歸于寂靜。
4.1 秒結束。
「砰——」
天空震裂，分崩離析。
月亮碎了。
12
為什麼當初沒有抬頭看看呢？
月亮一直都在。
它比不上太的溫暖，可它也切切實實地照亮過我。
我明明那麼想活。
多麼可笑。
掙扎過那麼多次，拼命地想要掙牢籠。
結果，我卻死在了一個陌生人的手上。
13
渾渾噩噩間，我的靈魂又回了家。
只不過這一次，我媽和弟弟都看不見我了。
我媽余怒未消，還在不斷地嘮叨我。
我弟不耐煩地問：
「媽，我姐還沒做飯呢就跑出去了！
「你怎麼也不住？就算摔門跑了也得先做飯啊，死了。」
我媽哼了一聲：
「放心吧，沒地方去，每次也就是在樓道里窩著，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你先吃點零食墊墊，等回來再讓做飯。」
哦，是啊。
我確實又回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我可不是回來給他們做飯的。
我和周宇都是走讀生，爸媽以前在廠里上班，沒法給我弟做飯，只能我來。
久而久之，他們就習慣了。
哪怕歇班在家，哪怕我馬上就要高考了，他們也本不管——
最可笑的就是，飯菜明明都是我做的。
可每次因為那些蒜皮的小事，我惹他們不高興了，我媽卻不準我上桌吃。
此時此刻。
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不在，他們難道就一直這麼著嗎？
他們要忍到什麼時候？
只可惜，很快，他們就顧不上肚子的事了。
因為我直播的那段視頻，推送到了我弟的手機上。
14
周宇慌張地盯著手機屏幕。
他臉驚恐，似乎想要告訴我媽，可話到邊，卻又慫了。
是啊，他怎麼敢呢？
我在直播里說得清清楚楚，他才是錢的賊啊。
周宇抱著手機糾結了好幾分鐘之后，終于還是繃不住了——
他著頭皮把手機拿給我媽看：
「媽，我姐……剛剛開了直播。
Advertisement
「我看那個位置，怎麼好像是……樓頂啊？
「不會是，想不開了吧？」
我媽沉著臉，把那段錄屏了我言的小視頻反復看了好幾遍。
最后，把手機還給周宇，冷哼著搖頭：
「就是想把臟水潑到你上，好讓那些網友轉頭罵你。
「心野得很，一直想上大學，好離咱們遠遠的呢，才不會想不開。
「你等著吧，肯定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我媽倒是猜得很對。
我糾結過千百遍，每次都在艱難的自救。
——可前提是，如果我沒有遇到那個兇手的話。
而現在……我已經死了啊。
最令我心酸的是。
從頭至尾。
我媽甚至本就沒想起來問周宇一句——錢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明明周宇現在整個人的狀態，已經心虛極了。
我看到周宇手指抖地去翻評論。
重男輕的罵聲充斥了整個屏幕。
甚至有網友人出了他的照片。
被爸媽保護了十多年的弟弟，開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