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歲的爸突然低下了頭。
我以為我會，但我心毫無波瀾。
我扭頭看向了沈翊，說：「帶我走好嗎？」
沈翊點頭，鎖著眉頭按了兩下喇叭，隨即一腳油門就要開出去。
林楊在那一刻，把那張銀行卡扔進了車里。
我聽到后面他的喊聲：「姐，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們。你好好治病，千萬別放棄自己！」
車就這麼開著。
我不知道沈翊準備帶我去哪里，更不知道我還有哪里可去。
要不然我就安安靜靜地隨便找個地方等死算了。
我正給自己打量著風水寶地，沈翊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不好。」
我本來想笑一笑的。
可是瞄了一眼后視鏡里的自己，臉和都是慘白的。
沈翊的聲音了不：「小招，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搖搖頭，道：「白病不好配型的，而且我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的手用力握著方向盤，指尖微微發白。
我想了想，聲道：「就算想活，也活不長。治療太痛苦了，我想最后的時是開心的。沈翊，我當你是朋友，所以你尊重我的選擇，好嗎？」
「我想把想玩的都玩了，最后面面地和這個世界告別。」
說完，我覺得自己撐不住了。
再次陷黑暗以前，我聽到沈翊的聲音：「好。」
我開開心心地揚起笑容，做那個滿是深淵的夢。
11
沈翊問我還有什麼愿想達。
我掰著手指算了算，道：「還有很多啊，比如想花、想營、想看草原、想看沙漠……啊，還想過個有圣誕老人送禮的圣誕節！」
我笑得一臉期待，但做好了被沈翊駁回的準備。
沒想到他卻說：「那我陪你去。」
我怔了怔道：「不了吧，你還要管公司呢？」
「沒事，老板是自由的。」
「那就……辛苦沈老板帶路啦。」
大不了我死后，把這一百萬給他當補償。
我愉快地做了這個決定，安安心心地等他安排。
花不難，但可能我藝天分不好，覺什麼花都弄狗尾草的覺。
反觀沈翊，就得非常有，并且很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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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嫉妒得不行。
營的話，他選擇了郊區的一空曠地。
城市環境不好，看不到銀河，但星星卻多的，我很滿足。
草原雖然很大，但我曾經以為那里的孩子都是騎馬上學，學的都是箭之類的。
到那里才發現，原來都是正經的城市啊。
嗨，是我無知了。
我對騎馬躍躍試，但爬上去剛走了兩步，我就渾疼得不行。
「沈翊，我不想騎馬了，馬好臭。」我睜著眼睛說瞎話。
沈翊無語，然后他在我面前花了一個多小時，學會了騎馬，并且開始馳騁。
后來，我們又轉去了沙漠。
可能是駱駝比較穩，也可能是那天狀況不錯。
我竟然騎了十分鐘的駱駝。
「駱駝不臭？」沈翊笑話我。
「這怎麼臭呢？這是金錢的味道。」騎駱駝比騎馬貴，說這話沒病！
除了這些，沈翊還帶我去了趟敦煌看壁畫，去九寨看風景。
都的，可惜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經常他說著說著，我就睡著了。
中間有一次，我似乎睡了好久好久。
仿佛中間也聽到有人在說話。
等我醒來時，還在睡著前的車里。
仿佛我只睡了幾分鐘一般。
就是沈翊有點憔悴，眼睛都是紅的，車里的煙味有些重。
12
當我再回到所在的城市，我心態平和得不行。
覺自己跟百歲老人一樣，可以坦然赴死。
我沒有聯系那家人。
這些日子里，他們給我的電話我都沒接，以后也沒什麼聯系的必要了。
沈翊把我送回了出租屋。
這時候，我已經沒什麼力氣，不太能走路了。
沈翊買椅的時候，我還笑著說跟坐皇位一樣舒坦。
他把我推到我記錄待做事項的單子前。
我已經有些枯黃的手，拿起筆很認真地一條條劃掉。
「啊……只剩下吃火鍋和圣誕老人了呢。」
「現在才五月份，圣誕老人是等不到了，我們明天去吃火鍋吧。」
我一拍手，直接訂下計劃。
沈翊道：「我去安排。」
「好……」
話沒說完，我的鼻又流了下來。
「明天再買點紅棗唄，我覺得再流下去就要貧了。」
我隨手了，又開始提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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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沈翊的無條件順從，讓我變得自信大方，也學會了跟周圍人提些要求。
還好我要死了，不然回頭就能生出蠻子出來。
鼻好像怎麼都流不盡，而我又陷了昏迷。
……
我是被火鍋味香醒的。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不遠有個超大的桌子，上門擺滿了火鍋食。
「醒了？」
我轉頭一看，是沈翊。
我有點委屈：「你背著我吃火鍋。」
「明明是我煮了兩天火鍋，等你醒來。」
一下子我就安心了。
他找人換了一份新的上來，然后彎腰把我抱起。
「沈先生，請你預估一下，我多斤？」
「嗯……七十五斤吧？按照豬價一斤二十塊的話，你現在值……」
「喂，喂，過分了啊！」
13
我覺得自己今天的神狀態很不錯。
味覺也突然變得正常了起來，我很開心，但沒告訴沈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