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懶得理，默默喝湯，在說到「你也就這條件，再挑等上年紀了，窮鬼都不要你」的時候，我將剩下的半碗湯全潑在上。
挨掌是意料之的事兒，一只手擰著我的耳朵，另一只手打在我的肩膀和后背。
里面還罵罵咧咧，「白眼狼」「不孝子」是最多的字眼。
我不理解，人不能自己選擇結婚生子的年紀嗎？
我路蕎，末流一本天坑專業畢業。
如今在一家芯片加工公司做著偏文職的數據分析工作。
容是排查未合格的芯片異常原因，反饋給生產線和領導，每周匯總表格，做 PPT。
早八晚五，雙休，工作容輕松，除了每周五和每個月末做報表忙了點。
其他時間生產線上不出事，還得給自己找點事做，免得領導看見我魚不開心。
工資我也很滿意，實習的時候到手就有三千大幾，現在每個月五千左右。
私企流很大，我了解過，只要我愿意在這里熬個三五年，當個小領導，每個月一萬出頭不是問題。
我也沒什麼野心，安于現狀就行。
可我媽不滿意。
在眼里，孩子除了老師醫生以外的工作，都不是好工作。
不止一次在我耳邊嘮叨：當老師多快活，事、面、寒暑假。
我覺得天真。
我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當老師容不容易我還能不知道嗎？
上初中的時候數學老師被學生氣得一夜白頭，在家歇了近兩個月。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嗓子沙啞是因為音如此，后來才知道，他用嗓過度長了聲帶小結，趁著歇息這段時間做了切除手。
還有之前考上 211 的好姐妹畢業當高中老師，工資一萬出頭，還不算雜七雜八的補助，可朝五晚十一，沒有周末。
還被男同學發信息擾過，容極其惡心，一度讓對教書育人產生了厭惡心理。
后來辭職了，做著月薪兩千五的文職。
我問后悔嗎？說：錢掙得也比早死好。
我把這些說給我媽聽，我媽冷笑一聲：「一個月拿一萬多，給我我愿意干，總比干力活舒服吧？你就是沒過苦！」
我覺得真的無法通。
是不是所有的家長都喜歡把他們那一輩兒的事放到現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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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歲的年紀做飯干農活，十幾歲出去打工。
總津津樂道年輕時吃的苦來給我做正面教材。
只會讓我覺得厭煩。
5
我媽不止一次給我介紹對象。
所以這一次怪氣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的時候，我才怒不可遏。
我個不高，158，也算不上瘦，106 斤，單眼皮小鼻梁，高度近視 800 度，卡著個黑框眼鏡。
應該算得上好看，之前學校大學生創業孵化基地里做化妝品的，請我做過模。
農村戶口，家里應該算得上小康。
確實，這條件普通中帶著點差勁。
饒是這樣，我媽在給我介紹第一個相親對象后，我晚上還在被窩里細數著自己的缺點：好吃懶做、沒有上進心、沒存款、沒房沒車……
所有的缺點加在一起，我覺著，我也不至于只配得上一個只有初中學歷的男人。
對方大我七歲，接近三十，有房有車，家里做生意的，什麼生意我沒在意。
我媽說起他的時候眉飛舞。
什麼人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見識廣，跟著他爸到跑生意。
剛買的代步車六十多萬，全款。房子也是全款買的，市中心。
小伙子人也特別有禮貌，見到人喊得可親切了。
說得越多，我越覺得反胃。
「初中學歷」，我滿腦子只有這四個字，它像只大手掐著我的脖子，讓我不過氣來。
這一刻我承認，我是有學歷歧視的。
我瞧不上初中學歷的男人，我很膈應未來另一半的學歷在本科以下。
還是我爸在旁邊臉不好：「說那麼多也就是個初中生，還齙牙，你怎麼想的！」
「人家頭腦好啊，小時候心思不在學習上而已，一年掙個幾十萬的人，要真學起來能差得了哪里去？」我媽如是道。
「你是挑過日子的，現在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大學生都剛工作，自己都養不起，怎麼家？」轉而又教育我，「嫁過去你就是福的，你一個大學生，長相又有福氣，人家公婆都得供著你！」
真惡心。
如果不是我媽，我想我會一掌扇過去。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在腦海里過了好幾遍自己對另一半的要求：
本科學歷，理工科專業；高有一米七就行，可以是個胖子，但不能瘦得嚇人；房車沒要求；人可以長得不好看，但人品不能差；家里也不能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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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格幽默外向的話，學歷也可以放寬到大專。
這個要求很過分嗎？我開始不自信起來。
后來給我介紹的第二個對象，職高畢業的。
我掀翻了飯桌，告訴我不需要相親，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會談。
像個潑婦似的嘰里呱啦：
「你腦子里都是些什麼？我看你上學上傻了吧？！
「不結婚你想什麼心思？你老了誰給你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