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驕縱的。
毀了自己的一雙兒。那孩子沒活過一歲便夭折了。
那庶妹和小娘最后落得個什麼下場我是親眼看見了的。
我不敢。
我不敢讓他們覺得我有僭越的心思。
何況,本來我也沒有。
姐姐推開我,嫡母也呵斥我哪里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坐在邊上,低聲啜泣,不敢再造次。
嫡母啊,姐姐啊,我知道你們也心煩,可是啊千萬別把氣撒在我上,要記住,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害者。
回到家中,嫡母自然是火急火燎的和父親商量對策,姐姐也是紅著眼眶一起跟去,作為害人之一,我也有著旁聽的自覺。
父親悠然的喝著茶,嫡母說的口干舌燥,父親還是那副模樣,嫡母也看出了不對。
父親放下茶杯開口:「這事我知道,也是我的意思。」
嫡母睜大了眼睛,姐姐也睜大了眼睛,我其實在看父親喝茶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早就知道。
不過,我也睜大了眼睛。
父親城府極深,多年在海里浮沉,早就喜怒不形于,而且父親還有一個職位,那便是太子師。
太子娶他的嫡長,怎麼會不告訴他呢。
所以呢,我是計劃里的哪一環。
「父親,夢兒不想嫁給太子。」
「父親,云兒也不想嫁給二皇子。」我附和著。
「抗旨是什麼罪過啊?云兒。」父親瞇著眼睛看著我。
問我干什麼,你問姐姐啊,我不過就是順著說一句。
我低下頭:「撤職,問斬,抄家,還有可能株連九族。」
「那你嫁還是不嫁呢?」
個,你也知道問姐姐可能被懟,姐姐可能說死也不嫁。
你問我,你就是知道我沒什麼骨氣。
你就是知道我是個柿子。
你竟然問我。
「兒,嫁~」我的聲音都在發。
「我還有許多公文要理,想必你們今天也累極了,先回去歇著吧。」
父親的話不容置疑。
可我一出門,便哇的一聲哭出來,跑回芷蘭院。
也不管后面的嫡母和姐姐。
跑回了院子,小娘憑欄看書,窗牖半敞,細碎的風拂過小娘,碎發就那樣隨意的擺,那般的。
小娘真啊。
從小到大,我都覺得小娘。
或慵懶,或隨意,或致。
從不同的角度看,就是不同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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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上哪有淚痕。
一路跑回來,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
翠濃過來接我,斥的我后的楓紅:「你怎讓二小姐跑的這樣快,頭發都有些散了。」
翠濃是小娘的丫鬟,楓紅是我的,從小陪我長大,還比我小一歲,也是個活潑的子。
芷蘭院里的丫鬟不多,也就是翠濃,楓紅和兩個干活的媽媽,小娘喜靜,這些人就夠了。
我跑到房中,撲在小娘的懷里,小娘生的極,又總是溫聲細語。
我喜歡小娘。
我喜歡賴在上。
小娘用纖長的手指攏著我松散的發髻。
平靜的聽著楓紅講述著今日所發生的事。
聽到最后,小娘輕拍著我的后背:「這世間子終究是不易的,萬般皆是命。」
小娘嘆息了一聲。
我知道,小娘沒有辦法,沒有辦法的。自己終其一生,不也是困頓在這小小的芷蘭院里嘛。
像小娘這樣好的人,也只能困頓一生啊。
我又有什麼特別的呢。
我又何德何能,輕易就能得到明璀璨的未來。
自打我出生起,小娘就把自己困在這個院子里,父親每月都會來兩次。小娘從不爭寵,也不主去找父親,反倒是父親,一來到芷蘭院就變得有些低三下四。
沒錯,就是低三下四。一點也不夸張。
我不知道父親和小娘在我出生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父親極了小娘。
今天,小娘也破天荒的讓翠濃去請父親用晚膳。
這是我自出生的十五年里,第一次啊。
5
我知道啊,小娘是為了我啊。
縱然小娘同我講萬般皆是命,縱然自己早就認命。
小娘也想為我爭一爭。
父親坐在飯桌上,殷勤的給我和小娘夾菜。
父親這副模樣我早就習慣了,芷蘭院外,冷冷清清,對我也是淡漠疏離;芷蘭院,熱似火,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父親因為小娘喊他來用膳,高興的不得了;小娘卻是緘默不語。
我只是默默飯。
我剛到一半,母親卻是忍不住開口了:「云兒,吃飽了嗎?」
我能說沒吃飽嗎?
娘,碗里的飯還有一多半哎。
我說:「吃飽了。」
「吃飽了就回房休息吧。」
「奧。」
我怎麼能去休息,我讓楓紅給我放風,結結實實的在那里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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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兒一定要嫁給二皇子嗎?」
「是。」
「你安排的?」
「算是。」
「我同你講起你那學生孫致文,你可知我是何意?」
「知。」
我聽著父親越來越虛的聲音,就想問問誰能想到叱咤風云的宰相大人是在我小娘是這一幅小崽子的模樣。
「此事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
「沒有。」
「你可有心疼過云兒?」
父親聲調拔高:「云兒是你我的孩兒,我怎會不心疼。」
「那你還要斷送的一生!」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會的,云兒會過的很好的,不會像你我一般。」
父親不在他言,轉便開門出來,看著我撅著屁趴在窗下,扔下一句,「安心待嫁,不許同你長姐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