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小心。」
我抬起頭,居然是玉塵。
他目灼灼,頭戴銀冠,披甲,騎在高頭大馬上:
「違背軍令,各自回去領罰二十軍。」
方才還追我的四人撲通跪地,扔刀磕頭,里不住說著「主帥饒命」。
玉塵抬手起披風把我抱在懷里,駕馬帶我進了主城。
龍宮一日,地上三月。
「你變了好多,居然還記得我。」我道。
玉塵耳微微泛紅:
「救命之恩,還未曾報,怎會忘……」
他話語突然止住,又繼續開口講著這段時間的事。
我才知道,因為暴君昏庸,他和很多人一起報仇反叛,已經割據一方,被百姓推舉為王了。
「從前總以為天子秉公,但既然皇權不公,就該有新的公道出來。」
玉塵眉眼淡淡,遞給我一杯暖茶。
我坐在墊上,難得放松接過茶,仔細思忖他這句話。
「那你……要自己稱王嗎?」
他聞言一愣,笑著搖搖頭:
「權力之巔有屬于它的人,當年我下山世,是師父說天下將,我該下山履行我命屬的職責,待天下安定,我只想去尋另一番天地。」
他半垂下頭,睫,悄悄看我:
「這一番天地我已經尋到了,不在京城而在……」
「主帥!」
一個小兵進來打斷了他,遞過來一個熱氣騰騰的紙包。
他噤了聲,打開紙包,寵溺笑著遞給我:
「答應你的,驢火燒。」
鼻間香氣四溢,我心頭的弦再次繃。
我站起,收斂了所有對溫的留:
「玉塵,我想去那座傳聞中墜龍的山看一看。」
12?
他沒有多問。
親自駕馬帶我去了那里。
按照村子里老人的說法,我們繞過三沼澤,走過一片荊棘地。
在山脈中央停了下來。
四周都是高聳山峰。
唯有面前這一奇怪地走向塌陷。
好像被砸斷坍塌一般。
我慢慢走進去,走到凹陷正中央時,腳下突然踩中了一塊白潤如玉的石頭。
一力量從地下而起,涌我的,直直頂進頭頂。
接著,周圍開始破碎重塑。
所有景都開始天翻地覆地變化,四周都是濃濃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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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散開,面前出現了娘親。
是十二年前的娘親。
我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滾落。
娘親卻好像看不到我一般,向著與我相反的方向跑。
腳步虛浮,渾是傷,沒跑兩步便倒在了地上。
我踉蹌沖過去,手臂卻穿過了娘親。
接著,上空落下 12 位天,冷著臉抬手捻訣,織起一張半明的網,將娘親困在其中。
「別掙扎了,弄破了皮囊可不好給我妹妹修補。」
天妃悠悠出現。
「你們怎敢!我們錦龍一族對四海八荒有恩,你這般對我,待我面見天帝,定要告你一狀!」
娘親抬手顯出錦龍真,蓄力揮手,大網瞬間破了一個。
天妃不慌不忙笑了起來:
「是啊,千年前為鎮惡蛟,你們錦龍一族不惜傾盡全族之力,將惡蛟封印在東海之末。
「還留下口封,愿以每一個后世族人的化龍骨為祭,讓錦龍一族生來為魚,只有一躍龍,才能解開龍骨封印,用加持東海之末的封印,以此保證惡蛟不會再出來禍世,直至千年后惡蛟一族被封印徹底滅族。
「這樣大的犧牲,誰會不記得呢。
「只可惜,那些天人貪吃惡蛟助長修為,千年之期一到,惡蛟一族沒了,天界那些面慈心黑的假仁假義之輩,沒有了可助長修為的惡蛟來吃,會吃什麼呢?
「四海龍族肯定不行,那便只有,基不穩無人保護的龍了……?
「你逃走自然可以,別忘了你的兒。
「還是一條小魚,到時候,誰來護住呢?
「……」
隨著的話,娘親漸漸松了手。
我淚流滿面,一次又一次想拉住娘親。
可手永遠無法到娘親分毫。
天妃笑得肆意,狂笑間發出兩聲刺耳的嘶啞龍鳴,更像我在珊瑚山時偶爾聽到的惡蛟嘶鳴。
「走吧,你乖乖替我妹妹上天宮宴,我會讓你多茍活幾年,爭取在你被吃之前,再見你兒一面。」
煙塵散開,娘親被他們帶走了。
四周景緩緩恢復如初。
我的淚水落在地上,那塊白玉石頭猛地碎裂。
外皮撲破碎落下,出一塊龍骨。
我撿起來,眼前再次看到了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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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親的一縷分魂:
「錦兒,別來找娘,娘親只希你平安快樂就夠了,若你沒有龍,便找一你喜歡的地方,找一個你喜歡的另一半安穩過完一生,若你了龍,不要給娘報仇,去菩提祖師那里修行吧,那里與四海八荒無爭,可以護住你,也是護住我們錦龍一族最后的脈。」
我痛哭流涕,捧著骨頭哭到失聲。
心中第二弦,徹底繃斷了。
13?
我不明白為何天道如此不公。
我好恨。
我想沖回龍宮復仇,可是我一念,手中的龍骨就會發出縷縷的白將我團團包圍,阻止我的腳步。
我力掙扎,卻在悲痛和耗費神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邊是玉塵。
我著娘親的那塊白玉龍骨,我知道,只要這骨頭不滅,娘親的一口氣也不會消失。
畢竟在龍宮中時,天妃也對龍母說過,天界那條龍還剩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