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見我醒來,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目在我手中龍骨上猶疑半刻,緩緩開口:「我在后院,挖了一座冠冢,你想去看看嗎?」
我看著他,他的目沒有躲閃。
低低道:「我不知別的,只知你一直握著這塊骨頭哭著喊娘。」
我撐著坐起,被玉塵扶著走出了屋子。
看著后院里那座新挖開的坑,我就地坐下,深吸一口氣,把龍骨放進懷中,堅定道:「我娘沒有死。」
懷中的龍骨始終溫潤,像娘親的手一遍又一遍我,安我,耳邊始終縈繞娘親的聲音。
「……娘親只希你平安快樂……
「……安穩過完一生……
「……不要給娘報仇……」
可是娘,我好想你。
我要去見你。
我想帶你一起,找個我們都喜歡的地方,安穩過完一生。
玉塵陪我坐在院子里,直到斜西沉,一抹殘紅灑在院中。
外面突然響起鑼鼓聲。
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玉塵以為我冷,解開外袍披在我的肩上。
見我看著外面,他輕聲解釋:
「是戲。今夜有一出戲。」
玉塵陪我走了過去,那邊的人一見玉塵,忙不迭在最好的位置擺了兩張太師椅,讓我們坐下。
一個可的小孩子好奇地看著我,遞給我一個糖人:
「漂亮姐姐怎麼哭啦?給你糖,說,吃糖就不哭啦。」
一位老連忙過來抱走了他。
我拿著糖人,放進了里。
甜味充斥口腔,住了鼻尖的酸。
這出戲,唱的是英雄救,臺子上的人說英雄是救命恩人,報恩要以相許。
可英雄末路,人持刀自刎。
鮮灑了整個戲臺子,我嚇得站起。
「殺👤了?」
玉塵忙拉住我,輕輕捂住我的:
「是戲法罷了,不信你看,下臺好好的。」
我循聲看去,才看清那人脖子上了個可裝的人皮。
我松了口氣,坐了回去。
臺上戲文還在唱著救命之恩以相還。
玉塵小心翼翼握住了我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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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救命之恩,我也未曾報答。」
我看向他,他的耳又紅了,低低道:「如今京城起義大軍已經贏了,趙家人都死了。我會在近日上京出兵權,今后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待著,不知道你接下來想去的地方,會不會順路?」
懷中龍骨又開始微微發熱。
我想起了娘親的話。
「……找一個你喜歡的另一半……」
14
我剛想開口,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至,戲臺子登時被掀翻。
周圍瞬間響起百姓哀號。
我回過頭,只見海面高如一堵墻,倒向村子。
海水中,無數房屋瞬間坍塌,所有人都驚慌失措。
玉塵把我推到最高的房頂,深深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來接你。」
說完,他縱馬回到了洪水中。
一切來得太快,我緩過神來看向后。
一個浪打來,那個舉著糖人的小孩瞬間淹沒在水中。
殘破的糖人漂在水面,很快也不見了蹤影。
而玉塵站在洪水中,穩住下一塊寬大的木板,不斷拉著百姓爬上去保命。
他像一張拼命撐起的帆,想帶著他守護的人逃命。
我攥龍骨,心頭所有的悲傷好似瞬間消失。
保護不了對我好的人,我沒有資格再自顧難過。
我從未這般冷靜,再不顧及所謂法的天道。
我心頭最后一弦應聲斷裂。
那片黑紗落下,戲臺子已經搭好,我不會再退。
我蓄力掐訣,以法凝結界,撐在他們的上空,緩緩擴大,包一圈。
一個巨大的海浪猛地打來,我的結界瞬間破碎,所有人都被卷進水里,消失不見。
龍母站在浪尖緩緩走了出來。
看著我笑:「你真不乖,私自逃出龍宮,讓娘親找了你好久。」
我被帶回了龍宮。
龍母坐在高位,似笑非笑看著我:
「你想去哪里?想離開龍宮?不想龍了嗎?」
我冷靜應對,裝出乖巧的樣子:
「是兒貪玩,讓您擔心了。
「那些凡人無辜,還請您放了他們。」
龍母笑著扶起我,眉眼滿是警告:「不過是些凡人罷了,你若想救,那就乖乖聽話,龍后我自會允許你去歸墟尋出他們的魂魄,送去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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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三手指著我的,另外兩手指像裝飾一樣搭著。
從前,我以為和赤龍都是傷了兩指。
現在我明白了。
那不是傷,而是假指。因為他們不是龍,是三爪惡蛟。
不只他們,還有那個天妃,都是惡蛟。
他們籌謀千年,只為重新禍世。
我倒想看看,他們真的出來了,天界到時會如何。
15
我又被關進了一趟珊瑚山。
龍母用法在我上下了制,困住了我的元神魂魄。
憑我的力量,再也無法逃。
只能在這里等著龍門大開,被送去活剮。
就像凡間像圈養的豬。
我慢慢索,找到珊瑚山上那個我撞破頭的地方。
我割破手指,抹上鮮。
金再次出現。
我以為墨,在石頭上寫下一行字。
【先祖若有知,可會助晚輩復仇?】
金閃爍兩下,圍著我轉了三圈,卻沒有進我的。
我繼續寫了下去。
將娘親和我遭遇的一切都寫了下來。
寫到最后,我哭出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