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時，別人都走了，我們四個還坐在原位置，都沒一下。
「……楚楚，你，聽懂了嗎？」倪朵發出了靈魂的疑問。
「你問的是字兒嗎？中文我聽得懂，別的，什麼都不知道，」楚楚說完，問我：「時安，你應該聽得懂吧？」
「你是系里績第一！學也是院里狀元！」文慧熱烈地看我。
再度被三個人一起盯，我默默地，愧地，把臉埋進背包里。
「……完了。」
全軍覆沒，一個不剩。
15
大學理到底有多難呢？
我翻遍了教材，發現里面寫的，和方以修講的，重合度到可憐。
1128 宿舍全，失去了追劇、追綜藝、追豆的快樂，被迫追起了！
……的波長，的波，的程，還有的宇宙。
在崩潰和反復崩潰之間，我選擇發泄。
拍了一張方以修留的課后作業，編tūtu輯朋友圈。
時時心安：「你上沒有，全在我腦子里呢！（崩潰薅頭發.jpg）」
吐槽完，還得繼續應付作業。
池言澈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正和一道學題扭打在一起。
看見來電顯示，我猛地站起。
椅子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室友們齊刷刷盯我，眼睛里都冒綠。
「……我出去接個電話。」我捂著屏幕，做賊心虛地跑到臺上。
電話接通后，池言澈的聲音傳了過來。
「時安，在忙嗎？」
「沒！」不顧的死活，我故作輕松道，「我下課了，在宿舍寫作業呢。」
「是關于理方面的？」他又問，「我看了你的朋友圈。」
我：「！」
一會掛了電話，我立刻馬上清理那些發瘋文學。
「是這樣的，」他含笑著說，「我母親想請你來家里吃飯，你有時間嗎？」
池言澈的媽媽要見我！
我心里一慌，沒等第一時間給回答。
「沒關系，你功課忙，就改天再說，你還是學生，學業為重，我……」
「我有時間！」
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心里怦怦直跳，但話卻說得擲地有聲：「我想見你——見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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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言澈和宋家的婚約，本來就源自池言澈的外公絕境中搭救了宋裕。
那最清楚這件事的人，必然是他母親。
池言澈幫了我這麼多，我沒道理逃避自己的責任。
于于理，都應該去見一見。
16
照例在大學西門見到了池言澈的車。
開車出去后，我輕聲說：「池先生，麻煩您，送我去之前的商場。」
他買了禮上門為我撐腰，我也不想讓他難做。
「你看看后座上。」池言澈說。
我往后看了一眼，一排的購袋。
倏地扭頭看向他。
「我幫你準備好了。」他說。
震驚又錯愕到說不出話來。
然而，池言澈的遠不止于此。
平靜且詳細地說了他母親的一些嗜好，即使還沒見面，也讓我多有了些了解。
心里有數，不再惶惶。
我說他是全世界最好，他或許真的是，然而，我……
難道只能做他口中那個「小姑娘」嗎？
七歲的年齡差，近乎永遠也追不上的閱歷就……
明明知道的，可我，還是心有不甘。
說不清楚為什麼不甘，又不下長久以來被馴服出的「乖巧」。
沖使然，我忽地開口道：「前面停車！」
他看了我一眼，在路邊緩緩停車。
拉開車門，我扭頭看他：「等我一下，拜托了，就一下！」
我跑著進了路邊的一家花店。
琳瑯滿目的鮮切花不在我的目標范圍，我看見開在角落里的綠植。
指著其中一盆說：「那個，是什麼？」
「是文竹。」店員回答。
我走到那盆文竹前，細致看向纖纖枝條。
片刻后，我興致扭頭道：「這盆——池先生……」
我后，不知什麼時候，站著池言澈。
我咬了一下下，鼓起勇氣說：「我要去見你媽媽，那些禮是你準備的，可我還是想買一件代表自己的心意……你說，你媽媽喜歡養花種草，那這盆花，說不定也會喜歡。」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張和局促。
心跳加速，臉紅耳熱。
年人的沖，非要買一盆平平無奇又不名貴的綠植……非要出這個頭……非要表這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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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低頭，但一氣撐著，就這麼瞪著眼睛看池言澈。
池言澈的眼中沒有輕蔑也沒有嘲弄。
反而，是罕見的，雖然細微，卻又明顯的訝然。
然后，那訝然變作一點點笑意和一點點……復雜的愫。
「……不是說不定。」
他笑著說：「是，一定會喜歡。」
17
見到池言澈母親時，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怎麼……看起來有點眼呢……
「這文竹長得可真俊。」
風華雅致的中年人眉宇間和池言澈有些相似。
夸完盆栽，那雙目挪到我臉上，輕輕一瞇：「你不是宋時裊。」
我倏地看向池言澈。
怎麼他沒和家里說我們的關系？！
我立刻站起，打算鞠躬道歉，承認替嫁。
可池言澈的母親卻準確無誤道：「你宋時安。」
我：「……是。」
「華洲大學古漢語專業的宋時安。」緩緩說出我的學籍。
我：「……對。」
脊背輕靠沙發，坐姿端正，但明顯不悅。
就在我以為，下一秒要說關于我和池言澈結婚的事時，卻冷不丁聽見問：
「同樣是國頂尖，華科到底哪里不如華洲，你寧可復讀也要跳校？」
我愣愣地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后知后覺，「啊」了一聲。
「不認識我？」的不悅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