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是個認死理的呆子。
為報答救命之恩,潛進我的花樓。
酡紅著臉扯掉外裳,眼里霧氣彌漫,委屈。
「湛湛,你就試試我吧。」
「我雖然沒經驗,但我可以學的。」
1
春靄閣是花街規模最大,最奢華的花樓。
我開的。
我這兒的花娘的各有千秋,甭管是琴唱曲兒還是跳舞,都一等一的好。
但我的花樓,賣藝不賣。
文人墨客好來我這品茶喝酒,下下棋什麼的。
這幫男人聚在一起,比菜場還吵。
喝了點酒,說話就跟那打鳴的公似的,倍兒響。
一直在說那個元宿的人。
說什麼年僅二十就當上了大理寺卿,指定是在朝中當太子妃的姐姐給吹了枕邊風。
又說他跟個木頭似的不懂人世故,鐵面無私得罪了不同僚,說不準哪天就人給拉下臺了。
……聽得我想吐。
自己不得志,就酸不溜秋地在背后說別人壞話。
年前那樁員貪污的大案鬧的滿城皆知,若不是這個姓元的頭鐵,這案子誰敢接。
他不僅接了,還真把這案子給辦下來了。
我雖不認識他,卻十分敬佩他這份膽量和執著。
是個好。
我實在不想再聽這群人用放屁,丟給夕霏小半塊銀子:「我出去轉轉,樓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翻起白眼來也別有一番風味:「滾吧。」
看著不愿,那邊已經麻溜地把銀子揣兜里了。
我這掌事,只要給錢,什麼都好說。
我樂得當甩手掌柜。
反正有的是錢。
2
我閑來無事,租了條小船游湖去了。
船剛駛出去沒多遠,一人從旁邊的大船跳進了水里,泡都不帶冒的就沒了影。
我搖船的手頓了頓,往水面看了一眼。
喲,水還好。
接著小廝驚慌失措的聲音自大船上響起:「誰來救救我家爺!他不會游泳啊!!!」
他捂臉崩潰:「我也不會嗚嗚嗚。」
他邊上站著個氣急敗壞的黃子:「不娶就不娶,至于投湖嗎?!」
「……」
合著不是水好,而是直奔湖底沉下去了。
環視四周,周圍就我們兩艘船。
那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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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跳水救人了唄。
我游了好一會,才找著半死不活飄在水中的人。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句「這人可真夠笨的」。
不會游泳,落水了還不知道掙扎。
怕不是個傻子。
傻子個頭還大塊,齁沉。
他的小廝瞧著也是個腦子不好的。
我都游的那麼費力了,他還不知道把船頭綁著的腰舟丟下來,就知道趴在船沿喊「俠加油」。
還是那個黃子機靈點兒,解了腰舟扔下來。
好不容易把傻大個弄到小船上,他閉著眼面煞白。
我拍了拍他的臉,豪無反應。
大船上的小廝哇一下哭了:「爺死了!」
黃子嚎的比他還凄厲:「完了我殺犯了!」
兩個呆瓜。
我掐住傻大個的鼻子,俯往他里渡氣。
船上的兩人瞬間安靜了。
重復幾次之后,下的男人咳出肺里的水,醒了。
他果真是個傻子。
什麼話都不說,癡癡地看著我。
我皺起眉頭:「看什麼看?」
他的眼里忽然泛起水,猛地起抱住我。
「我終于找到你了,湛湛。」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知道我名字。
大船上發出兩聲尖。
小廝:「嗷!我家爺開竅了!」
黃子:「元宿你給我放開!」
元宿?
這傻子竟是那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卿?
就……這???
3
「再不撒手就卸了你胳膊。」
我管他是誰,我這人最討厭陌生人的。
「抱歉。」元宿松了手,面上浮起一抹薄紅,「一時激,失了禮數。」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完全陌生的一張臉。
當下疑心四起:「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他眨眨眼,無辜道:「你親口告訴我的。」
我一把掐住他的嚨:「你到底是誰!」
他明明被我掐的很難,卻不掙扎,仍舊語氣淡淡:「十年前你救過我,也是在這條河。」
十年前?
「當時我為救落水的貓,結果從岸邊栽了下去。」
哦。
想起來了。
是那個為了救貓栽進河里爬不上岸,自己都快淹死了還高高舉著貓,被我救上來之后非要跟我爭論生命皆平等的死倔笨小孩。
我收回手,非常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十年了,是只都學會游泳了,你怎麼還沒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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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笨,到底怎麼考上狀元的?
元宿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我是個旱鴨子。」
他這般好脾氣,我一噎,嘲諷的話在邊滾了滾,到底是咽下去了。
耐著子:「不會游泳,為何投湖?」
「郡主說我若不跳,就得娶。」
郡主?想來是那位黃子了。
「既然跳了,又為何不掙扎?」
「不都說落水了不,人會自浮起來的麼。」
他歪著頭,十分茫然,「怎麼就沉下去了呢?」
他茫茫然的模樣,瞅著跟真傻子沒什麼區別。
我忍俊不地彎了彎角,又很快抿恢復平靜。
眼看船馬上靠岸,我起,輕輕一躍上了岸。
「湛湛!」
我忽略他略顯慌張的聲音,背對著他擺擺手,鉆進了一旁的小巷子。
終于找到我?找我做什麼?
二十了還不娶妻,不會是在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