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膛劇烈起伏，偽裝的深終于被撕碎。
他不裝了。
「宋知念！重活一世，我本來還想著饒你一命。既然你不配合，也別怪我心狠！」
他咬牙切齒，說話間猛地手掐住我的脖子。
上的手越收越，肺中的空氣越來越。
我卻沒有一懼意，甚至興。
仍舊掙扎著挑釁：「哦？你憑什麼認為，你能殺我兩次呢？」
19
賀衍大約以為，模仿了九妹的字跡，蠱九妹的邊人，我出城一事，我就當真不會起半點疑心。
他不知道，我早就猜到他會行。
此番我被囚，不過將計就計。
我出城的那一刻，不僅有無數暗衛跟著。
九妹也當真邀了二皇兄與五弟小聚，在他們二人面前演了一出賀衍傷主叛逃、綁架我失蹤的戲。
有暗衛跟著，九妹與五弟找到這里很容易。
以鳥鳴為號，此刻他們已經悄悄包圍了這里。
他們沖進來的時機很準，恰好目睹賀衍目兇，置我于死地。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但一聲暴怒的「賀衍！你找死！」卻令我微愣，驟然了心跳。
沈槐安提劍沖來的時候，賀衍已經松手退開了。
但他還是被一劍刺中肩頭，癱倒在地。
可即便了傷，他的也沒停。
「沈槐安，你別以為宋知念選擇你是喜歡你，這個人沒有心！在他眼里你我都一樣，只是可有可無的玩而已！」
「你費盡心思替換來重生又如何，還比不過我呢，至我陪了三年，嘗過的滋味。」
「我們纏綿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兒呢，哈哈哈哈……」
空氣驟然涌肺部，嗆得我一陣咳嗽。
等咳嗽停了，鉆我耳中的就是這麼一句。
我知道賀衍無恥。
但沒想到他會那麼無恥。
事到如今，竟然還想著挑撥離間。
沈槐安原本子冷淡，被他這麼一刺激，竟也目眥裂，膛劇烈起伏。
活了兩世，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原以為他信了賀衍的話。
不想，他的回答卻令我意外。
「殿下說得沒錯，一個人低賤不低賤惡心不惡心，端看他自己！」
「子份不及男子，立世本就多艱，你為人，明明也因份盡冷眼，最能會其中滋味，卻僅僅因為得不到殿下就這般言語侮辱，隨意詆毀一個子視如生命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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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死！」
他頓了頓。
語氣有幾分咬牙切齒：
「沒錯，于殿下而言，我還不夠資格與并肩。但殿下教我是長、應該平等，而非為了滿足一己私。」
「我很慶幸，這一世殿下選擇的是我，而不是你！」
又一劍刺進賀衍腹部。
痛苦的嘶吼聲中，我終于回神。
看著眼前沈槐安高大的背影，我心中五味雜陳。
口的位置也像是忽然被棉花填滿了似的，滿滿當當的。
十分熨帖。
忍不住輕嘆，沈槐安哪里寡言語了？
分明能說會道得很。
我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教過他這些東西。
「別殺了，留口氣。」
我站起，示意他替我松綁。
不想，就是這麼隨口一句，竟令賀衍重新燃起希冀。
「殿下，你心里還是有我的，你還是舍不得我對不對？」
他掙扎著跪爬過來，想抱住我的。
形容可怖，宛如惡鬼。
哪里還有半分從前妖冶俊的模樣？
我實在沒忍住，一腳將他踢遠了些。
「舍不得？」
「你以為我為什麼不殺你，要留著你一命？」
「當然因為留著你的命還有用啊。」
見他怔然，我十分好心，提醒他看外頭瞧熱鬧的九妹。
「還記得被凌遲死的滋味嗎？」
「若不想再一次，我勸你盡早招了這場綁架殺的幕后之人……」
20
賀衍這一世應當在九妹那兒吃了不苦頭。
瞧見九妹的瞬間，他便抖如篩糠，驚恐地瞪大眼，再說不出一句話。
有九妹在，收尾的事由，我很放心。
承諾給二皇兄和五弟一人十萬白銀，終于擋住他們對「重生」一事的好奇。
沒有再多待，我帶著沈槐安坐上了回城的馬車。
對沈槐安，我原本有一堆想問的。
想問他今日是如何知曉我在哪里？
想問他為何會說那番話。
甚至想問賀衍口中，他「費盡心思換我重生」是怎麼回事？
可今日不知怎的，我心慌得厲害。
直到回了府也沒能問出口。
還被他搶了先。
「殿下，我思來想去，還是想……想回東隅。」
他這句話來得突兀，也萎靡。
完全沒了與賀衍對峙時的理直氣壯。
「為何？」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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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他忽然垂下眸子，角微勾，笑容苦。
「我將東隅使臣的計劃和盤托出，以為能以此讓您明白我的忠心。」
「可殿下為何不愿用我？明明有我的證詞，您本不必此屈辱。」
「您在我邊放了許多暗衛，今日以涉險不告訴我，是因為您還不信任我……對嗎？」
他的問題令我啞然，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想了想，我轉進寢殿，從侍手中接過傷藥，朝他招手：
「來，替我藥。」
然而這一次，他卻站著沒。
只是抬眸朝我來，清俊的臉上眼尾殷紅。
仿佛忍著滔天緒，表破碎，瞧著竟像是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