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了然。
老板談判法則:先丟出個過分點的請求,提高一下你的心理耐度。
再丟個合理一點的請求。
讓你不好意思拒絕。
顯然,江旭很好意思。
「不可能,我不會跟有任何合作。」
我玩頭發的手一僵。
之前的江旭,別說跟前友合作。
我估計讓他去跳🏢,只要錢到賬,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但現在他已經有了足夠的話語權。
沒人能再讓他做不想做的事。
林經理企圖再掙扎一下:「別跟錢過不去嘛,詩詩肯定同意,你就當……」
「算了。」
我雙手放到桌前,被巨大的失落淹沒。
「這件事都是我引起的,我會發道歉聲明……」
我頓一下。
「這次撤熱搜發聲明的宣傳預算直接從我賬戶里走,不給公司增加負擔。就這樣吧。」
江旭看我一眼,沒再說話,直接起走了。
林經理嘆了口氣。
我突然有點懷念,當初那個眼里只有我的年。
06
八年前,我十八,考到戲劇學院表演系。
拿到通知書的那天,我本想分喜悅。
卻不承想和我媽發了人生中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掄到我的上,聲音尖厲可怖。
「下三濫的戲子有什麼好當,你就這麼喜歡去給人賣笑?
「陸詩,你賤不賤?」
我愣在原地:「我……我不是……」
我媽沒聽我解釋,摔門離去。
我看著地上碎的玻璃碴,一顆心冷得徹底。
許是實在不忍,從林阿姨的只言片語中,我才知道。
我爸當年的出軌對象,正是一位明星。
但那時我還不到三歲。
后來這個話題在我家諱莫如深,我又能從哪得知。
可我學表演整整兩年,每周都要去上課。
我不止一次當著的面吊嗓、練功。
媽媽卻今天才知道,我學的是表演。
如果這麼不關心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呢?
07
我媽是個很厲害的企業家。
這段婚姻,大概是完人生中唯一的污點。
小時候,是我家保姆林阿姨把我帶大。
家里用人跟我相的時間,比多得多。
Advertisement
拒絕哺,從未正眼看過我。
甚至曾經因為我發燒難地哭鬧狠狠卡住我的脖頸。
只因吵到補覺了。
會在喝醉后用指甲狠狠劃我的臉,說越來越像那個賤人。
第二天又托書給我買很多禮,像是道歉。
會參加各種慈善活,用充滿意的眼神看一個個被資助的孩子。
給他們心挑選和文。
我到今天都忘不了。
屏幕里,被資助的山區孩看著我媽,脆生生地說:「阿姨,您的兒一定很幸福。」
我媽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我當然明白的不自然。
因為從未關心過我的生活、學習,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
沒有給我開過一次家長會,過過一次生日,看向我的神永遠充滿嫌惡。
我曾以為不我是因為我不夠好。
可我努力學習、努力練琴、用自己賺的錢給買的禮被隨手扔進垃圾桶,外公企圖勸和也被懟了回去。
看著社平臺上朋友過生日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照片。
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暗地嫉妒別人的幸福。
那時候,我最做的事就是在影音室,看一部又一部的影片。
此間,令人落淚。
我的績不算好,文理分科時也曾猶豫。
我想過去問媽媽的意見,但不想聽。
所以只好去問林阿姨。
的孩子跟我一般大。
提起來時,林阿姨的眼里都是溫與,我從未在媽媽的眼中見過如此景。
「我對的期待啊,就是選自己喜歡的……健康快樂就行。」
我好羨慕。
視線落在角落里從前買的碟片,回想起從前看到他們時的心。
那就……學表演吧。
雖然自己不曾擁有,但或許有機會驗故事里幸福的人生。
我不明白我媽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直到如今,一切的疑與不解都有了答案。
我也終于明白,這個世界上或許很多事努力就有結果。
除了。
08
大學前兩年,我每天最煩惱的事就是背哪只包、開哪輛車、今天去哪消費。
醉生夢死,一擲千金。
我邊的朋友也都一樣。
不想考慮什麼以后。
Advertisement
在這里,大多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所以,貧窮的江旭在我們之間顯得格外醒目。
除此之外,同樣格外醒目的,還有他出眾的長相。
且不說他是我們同年藝考專業第一。
按我的審,他條件不比那些當紅男明星差。
可我曾經在一天,見過他摘下發傳單玩偶的頭套、穿過同城跑的工作服、做過深夜酒吧的侍應生。
狼狽、灰塵仆仆、汗如雨下。
我聽說,他還去劇組做場務、去漫展當模特。
我還聽說,他拒絕了不導演的橄欖枝。
他明明缺錢,卻不想演戲。
我不太明白。
這天,我們在純 k 唱歌。
進來送酒的侍應生,正是江旭。
他見我們也愣了一瞬,有人下意識暫停了音樂。
空氣霎時靜默,空氣中流淌著尷尬,還是他隨即反應過來開始給我們拿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