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旭，好巧，來喝一杯？」
「不了，」他笑得疏離，「你們玩，我先工作。」
KTV 的工作服更襯得他肩寬腰窄高長。
五致，生了一雙漂亮的丹眼。
里面寫滿了虛假的客套。
我盯他出了會兒神，閨粥粥著酒杯摟住我：「喜歡這一款？」
我沒應聲。
粥粥了然，「喜歡就追一下唄。」
我一愣：「不好追吧？」
我想到他平時的樣子。
不笑，神淡漠，高嶺之花，拒人于千里之外。
粥粥嗤笑一聲，漫不經心：「追這種啊？給他張卡，還怕拿不下？」
「真的假的？」
深夜，我走到江旭面前。
他個子好高。
我總算發現剛剛吸引我的是什麼。
在這樣的紙醉金迷與金碧輝煌下，他的背脊始終是直的。
江旭眼皮很薄，垂下看時有淡淡的青。
湊這麼近，我才發現這青上的一顆小痣。
我承認我鬼迷心竅。
「這張卡里有十萬塊，跟我談，它就是你的了，怎麼樣？」
他黑睫微，出乎預料的爽快：「好。」
我怔住，口而出：「就……這麼沒骨氣？」
江旭輕笑：「骨氣值幾個錢。」
09
我最初沒聽懂他的意思。
骨氣怎麼能不值錢呢？
對我們這些人來說，錢都是數字，最值錢的就是骨氣。
但，都給錢了。
紙醉金迷沒什麼意思，我開始從他上找新樂子。
他去酒吧，我就去存酒，都算他業績。
他發傳單，我就陪他一起發，最終自己累得氣吁吁。
要他請我喝茶，最終轉了一圈，選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江旭不答應，轉頭去買了二十多塊的果茶。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一杯茶好貴，他在太底下發半天傳單，只能賺到一百塊。
他去漫展，cos 一個軍，我不認識二次元的角，只看見白襯半。
我屏住呼吸，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上他漂亮的腹。
江旭呼吸一沉。
我作一頓。
咳嗽一聲：「腹著涼怎麼辦？」
江旭沒忍住笑：「不會著涼。」
「畢竟你是我花錢買來的，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腹。」
說著，我又了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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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聲音低啞，把我抵到墻上：「再，我就出不去了。」
10
高中畢業后，每回家一次，都會跟我媽發一次爭吵。
爭吵的容無非是我覺得不可理喻，覺得我虛度人生。
說我是下九流的戲子。
我說：「你前夫是戲子，你兒也是戲子。就你清高。」
然后在從不為外人見的暴怒聲中離去，自己哭鼻子。
江旭在學校后門的咖啡店撿到我。
他還穿著工作服。
與我對視時，眼神中的焦急做不得假。
仿佛來見我就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心跳驟然一空，我扯住他的角。
「你住哪？我想去看看。」
江旭一怔，從不拒絕我的要求：「好。」
即便早有準備，可我看到用「家徒四壁」形容都不為過，甚至連臺都沒有的單間時，還是詫異地問出了聲：「你就住在這里？」
那天，夕西下。
橘紅的打進來，年致的臉上閃過一難堪。
我發覺自己說錯話：「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
「沒關系。」
我嘆了口氣，額頭抵上江旭的肩膀。
他作一僵。
「你是我買來的，你不會離開我。」
江旭回答：「我不會離開你。」
我又抬頭看他：「我想接吻。」
江旭結微滾：「陸詩，你——」
我打斷他：「你要聽我的話。」
江旭太高了。
我踮腳才能吻上他的下頜。
他眼眸微沉，著我的后頸吻了上來。
呼吸熱，。
我幻想過很多次自己第一次、第一次接吻，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唯獨沒有想過，是在這樣一個老舊的出租屋。
可人我實在喜歡。
如果不是早就喜歡，我怎麼能在當初的一天之見過他那麼多面。
那天，我留在了這里。
一米二的單人床，下了我們兩個人。
剛換新的四件套，上面有清新的皂角香氣。
我穿著江旭的短袖，出雪白，輕輕一就是紅印。
故意煽風點火。
他像要把我碎，最終也只是不斷輕吻，啞著聲音說「別鬧。」
我仰頭，喜歡看清冷矜貴的人為我失控的樣子。
手抓住。
「就鬧。」
聲音低沉。
那天，我胳膊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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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江旭也曾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可他爸爸在他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太開心，出去跟人慶祝，酒駕，撞死了人。
喜事悲。
我睡意醒了三分。
「他后來跟我道歉，可有什麼用？喝酒開車，毀了兩家人。」
他媽媽賣房、還債，過度勞。
半年以后，被診斷出腺癌。
剛做了手，家里老人又倒下了。
我給他錢那天，恰好是他外婆肺癌手繳費的日子。
第一名考進夢想中的大學。
年本應意氣風發、滿心期待的 18 歲，在他這里通通了泡影。
我肆意荒廢的，是他夢寐以求的。
他不敢去拍電視劇，一是因為電視劇結薪周期長。
二是他總認為，他已經失去了做公眾人的資格，即便他能紅，他父親的事也得他不過氣。
他早晚會失去一切。
11
想起之前的事，又看到現在的人。
我不由嘆了口氣。
腕上一塊江詩丹頓，幾千上萬的衛外套，致到頭發。
奢侈品牌為他折腰，品牌代言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