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偽造罪證,說侯家通敵叛國,下令整個侯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男子腰斬,子充,徹徹底底毀掉侯家幾代用命換來的忠臣之名!
當時已皇后的侯瀾雪怨怒之下,劍指金鑾殿,惹怒圣,被下藥廢除武功后,送到與侯家勢力截然相反的北境,在這個只打過一場勝仗的地方,在這個不是那麼多人記得的地方,盡凌辱。
在這里,所有人都說該死,他們好像都忘了曾經的戰功,只知道是皇帝廢棄的人,是通敵叛國的罪奴,而不再是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將軍侯瀾雪。
穿來之前我也跟著讀者痛罵主不爭氣,恨不能自救。
可真的來到這里,我才發現,皇權有多可怖。
我靜靜地替著臉上的污漬。
許是察覺到我沒有要傷害的意思,又或是沒了力氣,只筆地躺著,眼神空,任我拭。
等完了,我收了手,看向那已然闔上眸子毫無生念的子。
很輕易的,眼前的畫面與馬背上那個英姿颯爽的影重疊起來。
也曾是一個燦若驕的人啊!
驀地。
我的心里涌出一個荒誕又大膽的念頭來。
我想——替改一改命。
侯瀾雪,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4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嚇了我自己一跳。
我是瘋了嗎!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看書時可輕易揮灑豪言壯志。
真要到了現實里,自尚且難保,更遑論救別人?
可心口的這火卻無論如何也滅不下去。
在幾日后的深夜,敵軍的火箭向營地時,洶涌而起的火舌席卷著,燒毀了侯瀾雪所在的營帳,也將我所有的理智焚燒殆盡!
無數火箭向營地,火勢一下就起了,周圍的守衛都了套,拿著武沖向廝殺。
我突然意識到,機會來了。
火倒映在我的眼里,灼燒著心中的妄想。
按理,作為軍醫,我應該立刻救治傷的戰士,可我卻沒這麼做,相反,我趁牽過一匹馬,沖進著火的營帳,將侯瀾雪放到馬背上,翻而上,決然朝著截然相反的地方而去!
我祖輩行醫,負一醫。
只要逃離這里,我或許真的能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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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漠,縱然是再混,可我的舉實在太反常,很快就被人注意到。
「喂,那邊的人你做什麼去——」
我聽見有人在后大聲疾呼。
可我不敢回頭,也不敢停,腔的一顆心滾沸。
私放囚犯,是死罪。
這大概是我這兩輩子加起來三十多年平庸無奇的人生里做出過的最出格的事!
可莫名地,我竟是不后悔!
5
但我沒想到,就在這個關頭。
一連好幾日一直沒說對我說過一句話的侯瀾雪突然開了口,也不知是清醒了還是無意識地呢喃:「救我,你會死的,為什麼?」
的嗓音干啞、破碎,了無對人間的眷。
的心,早在目睹全家慘死后支離破碎。
大概想不到,在武功盡廢淪為子,毫無利用價值時,還會有人拼卻命來救。
所以問,為什麼?
月中懸,離邊境、我的家越來越遠了。
風從耳邊刮過,將我堅定的聲音送進的耳朵里:「你曾救過萬千戰火里的黎民,這樣的你,不該死的。」
對。
就是這樣。
不該死在薄寡恩之人的手里,賺取幾分憐憫。
而是要活著,好好活著。
6
從邊境逃亡的一路上,我們都躲躲藏藏。
一路南行,各地并不算太平。
帝王寵白月貴妃,為修建奢華宮殿,大興土木,民不聊生。
終于是在三個月后,我們抵達了一能夠容的寺廟。
侯瀾雪上的傷不輕,好在原先的底子夠好,這三個月里,我幾乎用盡全家當給治傷,本來已經好了很多,但一路顛簸,在廟里安頓下來后還是發起了高燒。
「我去尋廟里的姑子要點退燒的草藥,你先睡會兒。」
「……」
這一段日子下來,從一開始的生無可,神崩潰,到因為我不斷給打,的子終于恢復了幾分從前的鎮定,只是有點封閉心,不愿與人流。
不過我也并不強求馬上振作起來。
別提是,換作任何尋常人遭遇那樣的事,沒有尋死便算是心強大的了。
見狀,我轉走,但還沒走出幾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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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就見已經睜開了眼,卻沒看我,只道:「早點回來。」
我彎了彎眉眼:「放心吧!」
廟里的姑子住在東側的禪房。
我沿路問了一個灑掃的僧人,打聽到了廟里的掌事姑子住,便一路過去。
很快,就到了門口。
但沒想到,我還沒敲門,就聽見隔壁傳來瓷碗碎裂的聲音,接著,一道尖銳狠厲的嗓音傳出:「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本宮?
乍一聽見這個稱呼,我的瞳孔驟,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這里竟然有皇室之人?
那我們到這,豈不是自投羅網!
7
不由得我不怕,我并無半分權勢,若是被發現了,我幾乎能想見自己悲慘的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