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詢大概是看不下去我這樣到晃，手將我的腦袋輕輕地挪到他自己的肩上。
疲乏睡意襲來，我低低地「唔」了一聲，本想罵他，誰準他我的。
人卻很自覺地在他肩膀上蹭了一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夜昏暗迷離，但奇跡一般，我能覺到李詢慢慢地出手，似乎是想替我拂開散發。
卻在及我的前一瞬間，陡然回。
半睡半醒之間，仿佛聽見他在耳邊低聲。
「公主放心。」
「臣會永遠討您歡喜。」
9
早晨醒來時，我完全不記得昨夜是如何回來的。
我在馬車上就睡著了，所以，是李詢默默送我回來的嗎？
侍有條不紊地服侍我起床穿，獨不見錦宜。
飯后散步的時候，終于看見了鵝。
這一看，我簡直尖出聲。
池塘之畔，花叢掩映，錦宜正笑著跟誰說話。那人黑袍玉帶，微一側，出小半邊臉頰。
正是李詢。
他的表仿佛也和了許多，從前面對錦宜時的冷漠疏離，已不知所蹤。
我的眼神亮起來。
天哪，天哪！
有生之年我竟然磕到糖，我可太不容易了。
必定是昨夜的突擊培訓有了效果！
我興致地躲起來，看著錦宜從李詢手里接過一只掌大的花籃，然后答謝，告別。
啊，這的酸腐氣息。
我一定是有點兒酸的，一定是嫉妒作者給鵝安排了李詢這樣一個優質男友。老母親還是單狗呢喂！！
我這邊愣著神，錦宜已經跑過來，手里挽著李詢送的那只柳條編織的小花籃。
這玩意兒一看就是自家手編的，里邊不不疏地了各鮮花，馥郁芬芳，可得。
我笑瞇瞇地了把鵝的臉蛋：「收到禮了哈，以后可不準再說李詢壞話了。」
錦宜臉上的笑意收了一收，將花籃遞過來：「公主說笑了，這花籃是李詢早上編了送您的，他拜托我幫忙送來而已。」
……啥？！
他不是在送你禮嗎，孩子！！
鵝搖頭否認：「無緣無故的，他干嗎送我禮？就算送了，我也不收。」
你要收啊孩子！你們是 CP！CP 不就是要靠小禮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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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籃子一看就很致啊……反正我還喜歡的。
不過，沒關系，培養要一步一步地來，鵝都沖李詢笑了，離他倆發糖還遠嗎？
應當是不遠了。
在我的引導之下，鵝和婿確實不再吵架了。
兩人見面的時候，都是臉帶笑容，禮貌有加。
連嫣紅都笑：「怪不得公主想撮合錦宜和李詢呢，這兩個孩子年貌相近，很是搭配。」
是吧，他們可是配。公費，爽得一批。
至我這個配在旁邊都心難耐。
我是不是也該找個小哥哥談個？本朝風氣開明，貴為公主，豢養面首，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所以下一回，我帶李詢去象姑館培訓的時候專門咨詢了一下，象姑館之中是否提供此項服務。
不愧為專業人士，我只是個話頭，人家就把看家寶給拿出來了。
還熱地解說：「公子，咱們其實早看出來，您是扮男裝。您放心，您只要出得起價錢，我們這里應有盡有。」
擱到我手里的是本掌大的畫冊。裝幀古樸，容卻是張揚大膽——所有小哥哥的相貌、年齡、籍貫、格甚至還有出場費用，匯集冊，一目了然。
我捧著畫冊，吞一口口水。
穿書之前多年的平民經驗使我發問：「多……多選幾位的話，能有優惠嗎？」
話音未落便覺有道目刺過來。
夜深沉，李詢站在燈下，線將年的廓勾勒得清晰。
從前，那雙黑眸總是讓人想起清凌凌的湖水，此刻，卻是灼熱猶如烈火。
被這樣帶著探究的專注目注視，我有一瞬間心慌意，但很快地鎮定下來，沖李詢揚起下：「喂，下課啦？」
「是。」
連話音都不復從前的篤定從容。
一直坐上馬車，這孩子都悒悒不樂。
路至半程，李詢終于忍不住開口：「公主，臣已學到了很多知識，以后您可以不必帶臣來此地了。」
我正惦記自己袖子里揣著的那本小人書似的畫冊，聞言沒反應過來：「嗯？不學了嗎？」
儼然是「孩子說他不想繼續上鋼琴課外班」的痛心疾首的家長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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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其實李詢已經跟錦宜緩和了關系，不學也行。
于是家長點頭答允：「不去就不去吧，那你記得要溫故知新，不要辜負了我大半夜不睡覺帶你出來。」
李詢聲：「公主若是對臣有任何不滿，都請您說出來——臣都會為了公主而改。只是，公主不要一時沖，讓象姑館里的人服侍在您邊。他們固然善解人意，可他們對公主的心，是假的。」
所以，李詢看見我跟象姑館的人索要畫冊了。
他不止看見了，他還提意見。
我有些意外。畢竟，天底下哪有侍衛干涉公主所為的？李詢這樣「規勸」，是標準的僭越。
但我沒有發火。我只是著那本畫冊，眼神暗淡，若有所失。
我如何不知道世間真難得。我只是震驚，李詢在為我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