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拜堂也不肯好好配合。
他臉慘白,邊咳嗽嘲諷我,「哪來的二嫁棄婦,也敢來跟小爺拜堂?」
我當即扯了蓋頭,給定國公夫人行禮,轉離去。
卻被后的婆子按住。
一向高高在上的定國公夫人難得和了聲音,
「他子大,子也不好,瑤兒你別和他計較。」
像是驗證的話,世子爺剛想跳腳反駁,卻是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于是,他被人扶著跟我拜了堂。
定國公夫人是公主出,人稱康平公主。
房前,凌厲的視線掃過我,語氣輕卻不容置疑。
「如今你是世子妃了,只有世子好,你才能好。」
6
紅燭搖晃,火幽幽。
偌大的拔步床上,賈笙剛剛醒來。
正逢我端了一碗粥,放在矮桌上。
他如臨大敵,「臭丫頭,你離我遠點兒,我警告你,我可不要下堂婦。」
我幽幽的看著他,「世子既知我是下堂婦,想必也知道我沖喜的本事。」
不等他回答,復又端起粥,準備出門。
「世子既然不喜我,那我也不勉強。」
「等等。」
他果然喚住我,目狐疑。
「你果真如傳說中的那樣,能把死人沖活?」
我不置可否。
他垂目,睫下一片影,半晌自嘲的笑了笑,
「你可知,太醫給我下了斷言,活不過這個月。」
「所以,我母親沒了法子,才匆忙的找你沖喜。」
我沒回答,其實我猜到了,憑國公府的家世,哪怕是世子子再不好,也不是我高攀的起的。
除非,他們真沒辦法了。
默了片刻,我將粥重新遞到他手里,聲音淡淡的,
「那世子,不妨就試試吧。」
「萬一,就沖好了呢。」
他神變幻幾許,終是將粥灌了下去。
自那天后,賈笙不再將我當做仇人一般。
盡管,他還是會偶爾冷嘲熱諷的跟我耍小子。
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的在好轉,昏倒的次數也越來越。
直到月末將至,定國公夫人愈發張起來。
幾個德高重的大夫甚至太醫都被留在府里,以防萬一。
至于我,讓我時刻跟在世子邊,寸步不離。
我沒吭聲,默默地配合的要求。
雖然我知道,這幾碗藥粥下去,他絕不會死在這個月。
Advertisement
在月末的第二個早晨,賈笙如期睜眼的時候,整個定國公府都松了口氣。
又隔了幾天,世子爺還是活蹦跳的,府里的太醫開始陸續撤離。
只有我,還繼續陪在賈笙邊。
眼可見的,他對我漸漸好了起來。
會時不時給我送些新鮮玩意,會在外出時給我帶我喜歡的桂花糖。
還會偶爾寫些酸詩送過來,可每當我疑的視線投向他,他又紅著臉別別扭扭的轉頭不看我。
他好像,真的想把我當做他的世子妃。
就在我以為,我這次賭對了,嫁對人的時候。
我注意到定國公夫人向我的眼神,越來越復雜。
我心中升起一不安。
這種不安,在一個夜晚,得到了確認。
7
那晚的月都是昏暗的。
嫡母的聲音從房間里約傳來,
「夫人的意思是?你要休妻?」
我蹲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咬了下。
定國公夫人,我的婆母仍是高高在上的語調。
「不錯,大皇子中毒后一直子不太好,至今也無子嗣,我打算讓瑤丫頭去沖喜,給他做側妃。」
我閉了閉眼睛。
定國公夫人的兒,嫁給了大皇子做正妃。
如今太子失勢,大皇子對皇位勢在必得。可惜,他至今無子。
婆母這是要我給的兒鋪路。
若是誕下子嗣,只怕是要去母留子。
我嫡母尷尬的笑了笑,
「夫人,你就這麼相信瑤兒能給大皇子沖出個孩子來?」
「退一步說,若是能沖,將軍府或者定國公府,瑤兒做的都是嫡妻,這側妃的位置會不會打了折扣?」
定國公夫人聲音冷下來,
「怎麼,一個庶,還想妄想正妃?」
「側妃的位子,都抬舉了。」
「這件事,還需要你們孟家的配合,若是事——令公子外放了這麼多年,也該回京了。國公爺別的不說,這事總能做主一二。」
接下家,是嫡母喜不自勝的謝聲。
我雙手抱膝,已經聽不進去了。
想起姨娘那句「再試一次」,無聲的搖了搖頭,原來,想好好過日子,只遇到良人也是不夠的。
而我,不過是個沒落氏族的庶,人微言輕,不由己,只能任人擺布。
可這次,我不想再做他們手中的傀儡了。
Advertisement
8
休妻再次被提起的時候,是在一次午膳后。
定國公夫人將休書遞給我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平靜的。
平淡的好像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說,「你是孟府庶出,份低微,言行德功亦無大家風范,實在不堪為我國公府宗婦。」
「我今日哪怕遭人唾罵,也要休妻,不能讓你做繼續做宗婦,毀了國公府。」
賈笙被刻意支走,定國公端茶不語,無聲的支持妻子的決定。
我當下明白,不止是為了大皇子妃,只怕整個定國公府,都將皇位在了大皇子上。
接過休書,我角勾起涼薄的笑意,
「夫人,過河拆橋也沒這麼快的吧?」
「夫人就不擔心,以后再想過河反而被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