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聲連連稱是。
又打了幾下，聲響起：「流那麼多，那小臉煞白煞白的，你這死小子真不是人。
「人醒了你自己去求留下。要是不肯原諒你，我也沒臉給你張羅再娶了，你打一輩子吧。」
門外一靜。
接著「吱呀」一聲，褐布短衫的年探頭進來。
對上我的視線，他一愣，轉走了。
不久后，他端著湯進屋了。
雖是任人宰割的狀態，但我面上不聲，鎮定地看著他。
他看看我，搬了個炕桌放在床上，把手里的托盤放上來，說：「別下床了，就在這里吃吧。」
我忍著傷痛坐起來，靠著枕頭，垂眸看著面前的食。
他看我半天不，舀了一勺湯當面喝下：「沒加料。」
我抓過瓷勺，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喝完一碗，又吃了個，覺有點力氣了。
他見我喝完，迫不及待問：「姑娘，你什麼時候走？」
3
我用帕子：「傷好就走，則十天，多則百日。」
他皺眉，看表，恨不得今天就送走我這個瘟神。
有點疚，我放聲音：「你別怕，我不是歹人。你收留我養傷，于我有恩，我會報答你的。」
他點點頭，不不道：「那先謝謝姑娘了。」
頓了頓，他問：「煩請姑娘先告訴我，祝慈去哪里了？」
我一愣：「祝慈？」
「就是……在下的新婚妻子。」
我回過神，開口：「我不知道，昨日我躲花轎藏時，里面就沒有人，只余一溫熱的喜服。」
越說越覺得心虛，我鼻尖：「聽起來像是狡辯，不過我可以發誓，我沒騙人。」
他黑眸盯了我一瞬，搖搖頭：「不用發誓，我信姑娘。」
「啊？」
「雙井鎮窮，我也不過一介貨郎，家無恒產，怎麼可能娶到平順縣城的漂亮姑娘。娶妻娶了一頂空轎子，鎮里也不是沒有過。」
我明白過來：「遇到騙子了？」
「嗯。」他笑笑，竟不太在意。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被騙了錢，你不生氣？」
「生氣也于事無補，不如多想想以后。」他笑，頰上兩個酒窩，配著烏黑明眸，似是意有所指。
我警惕地看他一眼：「別打我主意，我不可能假戲真做給你當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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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擺手：「我本就沒有婚的打算，自然不敢肖想姑娘。我娘見我『暴行』，氣憤異常，也不會強留姑娘。所以，傷好之后，姑娘自便就是。」
聽到「暴行」二字，我哽了一下：「你倒也不必如此自污。」
他聳肩，一臉的無所謂：「在下實是不好解釋床單上那灘跡，以及姑娘的失昏迷。」
我臉上有點燙，點頭道：「那便……合作愉快。」
隨后金世堯將家中境況盡數告知。
金父本在平城開了幾間茶行，家境還算殷實，可一次南下杭城進貨的路上遇到了強人，丟了貨，斷了。
金家耗盡家財治了幾年，金父還是走了。
金世堯原本是個吊兒郎當的二世祖，一直在學堂里不上不下地混著，家中驟變，便退學從商，做了走街串巷做的貨郎，掙錢養家。
他腦子活絡，不甘心一輩子只做貨郎糊口，攢了本金想去北蒙尋商機。
因著金父的前車之鑒，金母生怕唯一的兒子也出事，說什麼也不肯。
金世堯勸了兩年，金母終于松口，前提要他先婚生子。
可知知底的人家一聽金世堯婚后要北上行商，都害怕兒以后守活寡，或者干脆守寡，并不愿與他結親。
眼見兒子蹉跎到二十，金母慌了，病急投醫，這才著了騙子的道，被騙了積蓄。
說完，他瞥我一眼：「在下已如實相告，姑娘呢？」
我眨眨眼：「夫君只要記得，妾是你的新婚娘子祝慈，便夠了。」
他一噎，皺眉點點頭。
我們商量了個混蛋求和，妾心如鐵，追妻失敗的話本。
才編到一半，看金母進門，我便演上了，裹著被子發，垂著眼睛直抖。
金母沖上來恨恨拍兒子：「怕你，還不滾遠點，杵在這里嚇人。」
金世堯舉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我先出去賣貨了。」
我全程做鵪鶉狀。
4
養了半月的傷，我終于能下床了，在屋子里走時，忽聽屋外傳來吵嚷。
有幾個披堅執銳的府兵闖了院子，然后被人攔在門外。
我推開窗，從細中覷。
為首那人拿著畫像，對著金世堯道：「你讓開，哥幾個職責所在，只看一眼，若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掉頭就走，絕不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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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堯展臂擋著：「我娘子病了大半月，好不容易有點起，驚擾不得。」
為首的不耐煩起來：「來，把人拉住。」
左右兩人上前，輕易抓著金世堯的手臂，將他控制起來了。
金世堯漲紅了臉，吱哇：「誒，你們有搜查令麼，擅闖民宅，驚擾眷，我要去衙門告你們。」
為首的做了個手勢，令余者刀劍出鞘，提高戒備，然后上前叩門。
我開了門，驚惶四顧，倚著門扉語帶哭腔：「夫君……這是干什麼？」
金世堯看到我，皺眉心疼道：「你還病著，怎麼就穿這麼點。」
為首的府兵看看我，又看看畫像，揮手讓人把金世堯給放了，皺眉道：「得罪了，走，下一家。」
金世堯上前抱住我，特意安般拍了拍我的傷。
我忍著痛，不破綻。
門外駐足的府兵首領見此，終于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