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聯合投降的汗國四部,撕毀了誓約,將留守王城的五千士兵圍困。
達薩全城戒嚴,駐軍厲兵秣馬,暗探枕戈待命。
我也從金滿堂達薩分號的掌柜口中,得知了一個讓我手腳冰涼的消息,金世堯也被困在了金帳汗國。
他,失蹤了。
一夜未眠,我找到了達薩分部的衛長,說我要解職。
衛長起初不同意,潛龍衛一般要服役十年,年滿二十五歲解職。
我五歲訓,十五歲職,至今已服役九年零五個月,若得衛長批準,是可以提前解職的。
代價是優金和各項待遇降等。
他勸我,僅剩七個月了,而且暗探本就準備北上潛金帳汗國,探尋突圍隊伍的消息,不惜一切代價營救,與我的目的地不謀而合。
我搖搖頭:「我要找的人,是金滿堂的大掌柜。」
「金世堯?」他沉,「他多半也在王城,會隨軍一起突圍,與你的任務并不沖突。」
「萬一他不在王城呢?」我問。
衛長默然無語。
三日后,我卸下了潛龍衛的重任,騎上金世堯送我的西林名駒,策馬北上。
路上,我想起衛長的問話:「拂,你是不是心了?」
我矢口否認。
他卻笑笑:「你可以騙我,卻不能騙自己。」
我恍然驚覺,原來,我已經這樣喜歡金世堯了。
他永遠不會是潛龍衛任務的重點,可他是我單拂的重點。
因此我執意解職,單槍匹馬戰的敵國尋他。
后來,我無比慶幸過這個決定。
因為金世堯,確實不在汗國王城,薩日朗起兵的時候,他在哥舒圖的驛站。
13
叛發生后,金世堯火速將駝隊和伙計化整為零,潛伏到周邊城鎮,裝作牧民和游商。
金滿堂招收的販貨員一般都是北蒙人,與金帳汗國的北蠻人同宗同源,都會說蒙語和蠻語。
伙計們假裝起北蠻人,倒也有模有樣,不惹人懷疑。
唯有他自己,地地道道的漢人長相,臉上抹十八層灰也一眼假。
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他藏的固木城宅院,為他易容遮掩,他便要被拖出去砍了。
打發了搜查的北蠻士兵,金世堯從背后抱住我,喃喃:「天,怎麼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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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怦怦直跳,手腳發:「萬幸趕上了。」
帶著他南歸太危險了,我們便決定先在固木城潛伏,觀察況。
第二次假扮夫妻,倒也輕車路。
宅院中資充足,除了打探消息,我們足不出戶。
兵荒馬的歲月里,竟有種得浮生的錯覺。
他擺好飯菜,木著一張臉問我:「薩日朗在王城,你怎麼沒和他一起,難道,他不但撕毀了盟約,還辜負了你?」
「啊?」
金世堯了拳:「無恥小人,背信棄義,負心薄幸。」
我傻眼:「他負我?」
「你為了他,不惜以命相護,不惜引城主,不惜獻于我,你為他的安危徹夜難眠,你說你幫他不止為錢,還為……」他的聲音干,「你捧上一顆真心,他卻毫不珍惜,他該死。」
我瞪大眼睛。
他為我斟酒,垂眸道:「你別難過,我……」
「金世堯,你誤會啦,」我打斷道,「我怎麼會喜歡一個敵國叛徒呢。」
他手一抖,打翻了酒杯。
「護他平安境是任務,出任務是為了還養育之、知遇之恩。」
他直直看著我,表一片空白。
半晌后,他結結道:「你不喜歡他?!」
14
「不但不喜歡,還很討厭。」
他放下酒壺,站起來,又坐下,撐著額頭低低笑起來:「折磨我近兩年,竟然,只是個可笑的誤會。
「幸虧,只是個誤會……」
我覺得不可思議:「你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他瞥我一眼:「汗國先王的六十大壽,你以薩日朗寵姬蘭納夫人的份出席。」
「是任務啊。」
他了酒杯,指尖發白,半晌后咬牙道:「你什麼任務都接啊?」
我陡然回神:「納蘭夫人確有其人,我那日是為了宮探查消息,暫時迷暈,借了的臉和份而已。」
他面還是不好看:「你真是膽大包天。」
我攤手:「沒辦法,真的吃了組織的大米。」
「帶我去見你們首領,我為你贖,讓你不再制于人。」
我擺擺手:「不必了,我解職了,已是自由之。」
他怔住,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霎時蒼白:「可有代價?」
我猶豫了一會。
潛龍衛之事只許告知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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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和他之間,只差一個儀式而已。
于是,我捂住心口,皺眉:「自然有,這代價可大可大了。」
他正襟危坐,神張:「你犧牲什麼了?」
「我為了你,提前七個月解職,以后每年的優金都比同僚十兩金,各項待遇降二等。」
說到這里,佯裝的心疼居然真切起來,我垮著臉。
「就這?」金世堯一臉無語:「區區十兩金。」
十兩金前面是能用區區形容的嗎,我仇富心起,狠狠瞪他:「不是區區十兩金,是每年足足十兩金!」
他被我一眼刀過去,嚇得筷子都掉了。
他起拿了新筷子,發問:「娘子,你知道如今的大慶首富是誰嗎?」
「你咯。」我沒好氣。
他笑著搖搖頭:「不是,外界有所不知,我為一個人代持了金,如果連本帶利還回去,的價會比我更高。」
「誰啊?」我目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