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桃瞪圓了眼睛，又驚又喜，「是，奴婢告退。」
春桃替我理好帷帳，復掩好門，才悄聲退下。
我閉著眼躺在榻上，往事種種仍魂不散。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陸執稀里糊涂做了太監，我又何嘗不是稀里糊涂過了一世？
3
「殿下，探子來報，人找到了。」
我斜倚在貴妃榻上撐著額頭，翻看著儀宮這些年的賬冊，聞言道：「人在哪？」
陸執雖同我說過這個時候，卻不曾告訴我他從哪里進的宮。
春桃替我著肩，「據說是在紅袖樓。」
「紅袖樓？」我擰眉，「去將人接來。」
紅袖樓是京城最大的勾欄院，聲名遠揚，玩得開也玩得臟，是個銷金窟。
我頓了頓，「算了，本宮親自去。」
春桃連忙道：「殿下仔細臟了鞋。」
「無妨。」
春桃看樣子極好奇是什麼人，能讓我親自去一趟。
我闔上賬冊。
難怪陸執十五歲了太監，還無師自通許多床笫之事。
也難怪有時鬧起脾氣來，冷笑著說自己是娼之子，骨子里就是臟的，要把我一起拉下泥潭。
他那狗脾氣，不信任何人。若讓人去，不說緣由，怕是要打一頓才能抬回來。
紅袖樓開在最繁華的長安大街，修繕得比宮殿還要致，更添了江南的調。
五步一亭，十步一閣。
乍眼一看，恩客詩作對，倒是人模人樣，瞧不出藏污納垢。
等轉了三個閣樓，到了紅袖樓最中心的地段，撲面而來的奢靡之氣熏人得。
春桃低聲道：「殿下，人在二樓那個雅間，似是惹了麻煩。」
我挑眉，信步朝雅間走去。
雅間。
我站在門口，涓涓琵琶聲配著古琴流淌出來。
「你，過來。」
三皇子懶洋洋地開口，隨著腳步聲，他的聲音越發曖昧，「你說你是小廝？」
「爺看著你就是個的，不然就了子給爺看看。」三皇子似是拍了什麼東西在桌子上，「陪爺玩一晚上，這些都是你的。」
「喲，還倔？非要爺親自手是吧？」
砰。
「嘶mdash;mdash;」
三皇子倒吸了一口冷氣，破口大罵：「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然后，我聽見「唰啦」一聲。
屋的子驚幾聲，琵琶和古琴聲也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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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踹開門。
三皇子作勢要砍人的刀滯在半空。
他臉上發青，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一拳。
陸執死死地盯著他，拳頭握，眼見著刀劈過來了也不躲不閃。
我這個角度，分明看見他拳頭里攥著一塊碎瓷片，已經割破了掌心。
狼崽子。
我哼笑一聲，讓春桃守著門口，關上了門。
「三皇子發這麼大火作什麼，消消氣 ，云川國不好南風，也不懂您的規矩，更不曾見過三皇子這般威風。」
我一步一步朝著三皇子的刀尖走過去，寒只離我寸步之遙。
我面不改道：「三皇子何必跟個不懂事的下人計較呢？」
三皇子雖被著收了刀，氣卻未消。
他冷笑連連，「昭公主，您這唱的又是哪出啊？」
這話說得難聽，我卻懶得計較，只是不聲擋在了陸執前面。
三皇子噴了口酒氣，對我怨念不小，指桑罵槐，意有所指，「個兔崽子也敢當眾給我難堪？有種，爺今天非要辦了他！」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紅袖樓多俏佳人，三皇子何必執著這個不不愿的？不若這樣，給本宮幾分薄面，本宮便教管事的多挑幾個溫可人的來。」
我往前一步，拍拍三皇子的肩膀，「算是本宮請三皇子的。」
三皇子道：「我就要他，其他人哪有這般絕？」
說著，他一頓，轉而看向我，忽然嬉笑著了我手拍過的地方。
他酒氣濃重，「倒還真有。」
「昭公主才乃人間真絕，云川國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三皇子輕佻道，「這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昭公主一人就占了另一半春，三皇子妃的位置，如果公主愿意，自然是要許給公主。」
酒氣氤氳中，他大言不慚，還要手，想要挑我的下。
還沒等到我，我冷笑一聲，收回了所有笑容。
滿室寂靜中，我反手就是一個掌狠狠摜在他的臉上。
「給臉不要，齊璆，你真以為本宮不敢你？」
我靠近他，一字一頓道：「來者是客，本宮給你一分臉面，你且收著，再敢挑釁本宮，新仇舊賬本宮同你一起算。」
齊璆似是被我打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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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腦袋，怒從心底起，暴跳如雷，「盛意濃，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hellip;hellip;」
我甩甩手，轉臉又巧笑倩兮道：「本宮敢，本宮憑什麼不敢？你大可試試本宮能不能悄無聲息地死你，再賣給你的幾位皇兄一份人？」
齊璆還要發的火都哽在了頭。
「下次再讓本宮看見你，」我轉拉過陸執，眸冷，「本宮保證你站著進云川國，爬著回夏國。」
4
直到回宮，陸執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他像是啞了一樣。
要不是手指骨上鮮紅的跡，還以為這是個死人。
我將人領回了儀宮，坐在主座，陸執就梗著脖子站在下面。
既不跪，也不走。
我沖春桃抬下道：「小廚房做些吃的來吧。」
春桃會意，一并帶走了殿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