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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現奇尸,蒼子拾之,以其為引,煉就元神不也。孰知奇尸能吐人言,有一奇詭之口,懷摧金裂鐵之能,毀蒼子金于東海之濱。金下如雨,骨墜如林,世人驚之。」
——《東海志異》
2
站在茫茫大的修仙世界,我覺有點兒孤獨。
我懷念我的喪尸軍團了。
穿越之前,我手底下的小喪尸數以千萬計,烏地圍在周邊,看著甚是壯觀。
這種熱鬧的覺,讓人安心。
如今的我,雖然仍然有著上好的牙口和堅的軀,但作為喪尸之王最重要的東西,卻丟在了上一個世界。
「唉。」
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后,我打包了蒼子的金碎片,開始慢慢朝西方踱步。
一邊嚼著,一邊行走。
我主停止了思考,歪著腦袋,放任軀往前移。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遠,走了幾天。
待我回頭時,卻有一道道影跟在我的后。
有人佝僂,有人高大,有人年邁花甲,有人未稚氣。
我細細看去,竟有數百人之多。
男男,均是一臉希冀地跟隨著我。
我有些不解,停下來仔細審視著他們的表。
他們也很驚訝,幾天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停下不盡的步伐,回頭看向他們。
每個人的長相都有所不同,可此時他們臉上的神卻是出奇地一致。
那是略帶悲苦的求。
我仔細嗅了嗅,他們上的味道和之前的蒼子等人全然不同。
沒有那種浩的能量,而是純粹的凡人之軀。
那種能量,或許就是所謂的靈氣。
說句實話,提起修仙界,我能想到的往往都是那些通天徹地,可以羽化升仙的修士,還從未設想過這般世界的凡俗之人,會是什麼模樣。
幾百雙眼睛同我對視,盯得我起了皮疙瘩,于是趕忙問道:「你們跟著我,是有什麼事嗎?」
離我最近的這幾人,看著有些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人能說出個答案來。
直到一個穿著白袍的小哥走出了行列,走到我的跟前。
他腰間別了把折扇,應當是讀過書的。
「我等乃是東海人士,祖祖輩輩定居于此,前幾日聽聞了上仙的威名,因此便來追隨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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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不一愣。
上仙?說的是我嗎?
我是喪尸之王啊,怎麼就了上仙。
我輕咳一聲,仍是有些疑:「你們追隨我干嘛?」
那書生咬了咬牙,俯下來,雙膝跪地,竟直接撲在了我前。
看到這一幕,后面的一列人也陸陸續續,學著他的作,烏跪了一片。
「這……」我有點不知所措,想要攙扶他。
他卻是流出幾滴淚來,聲音變得有些抖。
「據流傳出來的消息,上仙無靈氣,非是修行之人,卻能輕易讓金丹期的大能隕落,讓我們驚羨不已。」
「上仙或許不知,此方世界,已被那群自詡為神仙的修士,把持了太久太久!」
「若是有骨,有資質,或是有家世,便能高高在上,作神仙人,逍遙快活,吸食世人的。」
「反之如我等,無靈,無天資,更出低微,就只能任人宰割,命如微草。」
「甚至連那各國的皇家,也都是任由他們修仙的門派選拔更替。」
「這些殺千刀的仙家,把賦稅當玩,想高時便高,得我們不過氣,想低時便低,再漫天宣揚他們的功德。」
「若有漂亮的黃花閨,也會被他們掠去,充當百千位道之一,其名曰福澤廣布。」
「可以說,能不能接到靈氣的世界,便是人與牲畜的區別。」
「如今知道上仙無需借助靈氣,便有如此神威,我們都想拜上仙門下,求上仙賜我們仙法。」
「人活此世,誰愿被一道靈氣關,判在他人腳下?」
「若上仙心善,愿賜法于我等,給我等一個搏尊嚴的機會,我等愿為上仙肝腦涂地!」
他越說越激,脖子上都出青筋來。
拳頭住,指甲都快滲出鮮。
待他說完之后,后方的人更是一起高聲重復著他的話語。
「求上仙賜法!」
「求上仙賜法!」
我看著他們的目,頓時陷了沉思。
這修真世界,好像和想象中的鮮亮麗、仙氣飄飄,不太一樣。
這一個個修士們,取天材,訪地寶,飛天遁地,駕鶴騎鯨,風控雨,自在修行。
聚在一起,談論的都是升天之道,天地窮理,好不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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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活在暗的大多數人,卻是像一團面,隨便就能被他們拿。
但我也有些為難,畢竟我哪有什麼仙法,我「傳道」全靠咬人染。
沉許久,我說出了我的顧慮:「可我的仙法,也不是只有好的。雖然能給你們力量和強的軀,但也會讓你們行緩慢,喜食生,失去生機,不再像人,反而像我這樣的活尸。」
話音一落,眾人再一叩首:「若能為尊嚴抗爭,活尸又有何妨?我等愿做活尸。」
我長嘆一口氣,有些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這修仙界啊,太殘酷,竟能把人得想當喪尸。
既然如此,那就全他們吧。
我作為喪尸之王,已經很久沒有親自染活人了。
今天終于重舊業。
一口朝著書生脖子咬去,染了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