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見我獨自飲酒的模樣,臉好像更加急切:「奴婢剛才瞧見二公子進了偏房就再沒出來。您說這是何意啊?難道是第一天就給咱們來個下馬威?」
我翻過酒壺,朝下倒了倒。
這酒雖好,但分量太。唯獨這點不好。
看著千霜一派焦急的樣子,我還是強撐著神,正了正神。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千霜似乎沒懂,只是仍然皺著眉關切地著我。
我叮囑:「明日清晨,一定要早些我起來。」
說完,便昏睡了過去。
03
次日。
千霜早早就將我喚醒。
我換了裳,梳了頭發,覺得自己竟然有些溫婉人婦的模樣。
我打算親自去偏房尋夫君,他一起去拜見公婆。
可推開偏房的門,倒是看見他早就梳洗好了,穿戴得整整齊齊。
我知道亓曻的親生母親曾是侯府的寵妾,如今卻已經過世多年。
原本侯爺除了主母這位正妻,還有三位妾室,可眼下,除了不曾生養過的蕓姨娘,另外兩位都不在了。
我心下猜測著我這位主母婆母定然是個厲害的角,恐怕夫君先前的日子并不多麼好過。
只是再不好過,也比小戶人家的尋常日子好多了。
先前我去莊子上祭拜小娘的時候,私自人去打探過夫君。
有關他本人的消息大多是流言,打探不出個虛實,可有關他財產的消息,卻十分真切。
侯府本就田產和鋪面充盈,夫君的親生母親又是商賈家出,雖然在世的時候份低微了些,卻留下了頗為厚的財產。
夫君即便如今錮于椅之上,手里卻也著不資產,即便是日后分了家,各類產業也夠他奢華地過好幾輩子了。
眼下,我只想坐穩了他院子里的正妻的位置,只盼靜水流深。
我想,這不會太難。
畢竟夫君除了財產沒有實權,又是眾人眼里的廢人,不會當權者虎視眈眈地惦記;而他又冷淡不近,暫時也無人與我爭他院子里的位置,他不休我便是了。
夫君不愿意我推著他去拜見公婆,只愿意自己轉椅走在前面。
我并不惱,只是由著他。
卻迎面撞上了也要去拜見公婆的嫡姐和姐夫。
二人眉眼間都是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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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昨日也是第一次見面,今日就已經是一副恩非凡的模樣,料想是昨日的周公之禮也是進行得順暢。
我想他們兩個都對彼此很滿意,即便在我看來,二人也是一幅郎才貌、琴瑟和鳴的登對模樣。
倒是和一前一后隔開老遠的我與夫君,對比得鮮明。
我跟著夫君向兩人請安,嫡姐看見我倒很是欣喜。
往日在陸府就是大方活潑的子,其實對我還算不錯。
我們就這樣跟在他們二人之后,進了正廳。
侯府并未分家,侯爺一眾兄弟的家室,還要依仗侯府,廳坐滿了長輩。
心直口快的嬸子先開了口:「新媳婦來敬茶了!」
我突然在想,或許若干年后,我和嫡姐也會變嬸子和婆母的模樣嗎?
嫡姐面紅,很是。婆母倒是一副端莊又慈祥的模樣。
我和嫡姐的茶,婆母都欣然接下。
只是敬完茶,婆母拉著嫡姐的手語重心長,卻只是叮囑了我幾句話。
我和夫君回了院子。
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事,互不打擾,相安無事。
直到三天后,我們才一同回陸府回門,而我也又見到了嫡姐。
04
這三天在侯府,千霜曾不止一次悄悄規勸我,讓我多去向夫君示好。
畢竟在這高門大院里,沒有位高權重的娘家幫持的人,金錢和權利,都來源于夫君的信任或寵。
我不語,只是花這三天時間,清算了我帶過來的嫁妝。
首飾細都我井井有條地記錄并收整進了匣子里,為數不多的田契地契能帶來多收益,也讓我默默算在了冊子里。
小娘沒給我留下太多資產,因為本來就是一介村婦,只是因為荒,被自家賣給了陸府,用來給當時做七品小的父親做妾,只為了給陸家充盈子嗣。
這幾張田契地契,已然是能從父親那里為我掙下的最多的利益。
親前,我曾到莊子里的祠堂祭拜了我的小娘,卻總想起小娘生前常說的那句「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這一句話是從父親那里偶然聽的,卻牢牢記在了心里,也扎實地嵌了生命里。
小娘向來不懂什麼圣賢書,是到了陸府做妾,才有機會學識字,也學了些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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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盡力為我爭取了和幾個哥哥姐姐一起讀書的機會,還讓我能跟著幾個姐姐在祖母那里學管家。
那時候,總我學了東西之后回去再細細地教給。我以為懂得才想學,可后來才想明白,是想檢驗我是否真的扎實記牢了那些學問,好為我日后鋪路。
可惜小娘始終沒能生出兒子,又因為當年生我傷及了本,接連幾次有孕都了胎,越來越差,最終留在了一個寒冷的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