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 年 12 月 30 日。
在我十八歲的前一天。
我要趕在午時氣最盛的時候,去殺了我的初。
突然覺,做個年人好難。
49
我揣著木劍,騎著自行車去了往日經常和小蕾一起去的地方。
餛飩店、書店、散步的街道、住的小區。
每個地方都令我想起曾經在一起時的形,心里一陣陣難,但難了一會,又想起四姥爺的叮囑,我對的每一次思念,都會增強的力量。
我努力不去想,在這些地方轉了一圈,都沒找到。
我又想到了畫室。
今天畫室里人不多,有些是去外地考專業,有些是在家里過元旦,只剩下幾對開心地坐在一起畫畫。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只有我的生活變了。
我在幾個畫室里轉悠了一圈,依然沒看見小蕾,就想走,腰間的棗木劍微微了一下。
我轉去看,一個紅的人影一晃而過。
是!
我快步跟在小蕾后。
看走到老齊的畫室前。
畫室里平時都是助教在教課,老齊每天上一節大課后,都關門待在自己畫室搞創作,很有人進去。
小蕾左右看了看,拿出鑰匙開門。
怎麼會有老齊畫室的鑰匙?
我悄悄跟在小蕾后面,在開門后,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是我頭一次進老齊的畫室,正中擺著一條很長的大畫案,墻上滿了他的作品,書架上七八糟堆著很多畫冊和速寫本,柜子上擺著牛羊的頭骨,還有一個人骨骼模型。
小蕾進到畫室,似乎是要找什麼。
我躡手躡腳跟在后面,暗自佩服四姥爺的符厲害,不僅能糊弄人,還能糊弄鬼。
在我愣神的工夫,小蕾突然回頭,一看是我,當場就被嚇了一哆嗦。
臉上的表很復雜,又是驚訝,又是害怕,又是開心,還有些。
我心想壞了,剛才心里一定是在想我。
一想我,我的法就破了。
「金角?」
我牢記四姥爺的叮囑,別看眼睛,別和說話。
小蕾又上前看著我,有些難以置信。
「你怎麼來了?」
我把臉扭過去,依然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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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許久之后,小蕾說:
「不看我的眼睛,不和我說話,是嗎?」
我一驚,連忙又把臉扭了過去,不敢看。
「哼……」小蕾似乎在笑,「我懂了,對不起,是我癡心妄想……」
小蕾突然泣起來。
我不去看,繃著不說話,但眼淚已有些繃不住了。
我覺小蕾朝我這邊走了兩步,平靜地說:
「金角……分開前,我可以抱你一下嗎?你不用看我,也不用跟我說話。」
見我沒說話,小蕾又說:
「算我求你,抱過之后,我再也不會打擾你了。」
掙扎許久。
我點了點頭。
一涼氣慢慢朝我彌漫,還有紙灰的味道,這是鬼的味道。
小蕾或許真的很虛弱,連掩蓋這個味道的力量都沒了。
兩手抱住我,踮起腳來,把臉放在我肩膀上。
好輕,輕得讓人心疼。
我脖子涼了一下,就像一塊冰挨了上來,在吻我。
「對不起……對不起……」
小蕾一邊哭一邊吻著我,眼淚也像冰水一樣落在我上,兩手抱著越來越,越來越……
一麻的覺蔓延全,力氣像是被走一樣。
不對……
我猛然驚醒,打算推開的時候,才發現已抬不起手,連話都說不出。
大意了,果然,我不該相信。
我想起四姥爺跟我說過的話,連忙用咬開小蕾的紅圍脖,朝鎖骨咬了下去——
50
咔……
一陣細微的骨頭斷裂聲。
的左邊鎖骨竟被我咬了下來。
嗤——
小蕾鎖骨的位置突然噴出黑的煙霧,還夾雜著紙灰一樣的東西。
猛地推開我,慌忙去捂鎖骨的傷口,但已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
煙霧彌漫間,小蕾捂著傷口痛苦哀嚎,渾上下都發出骨節撞的聲音,好像散架了一樣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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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里還咬著的鎖骨,嚇壞了,連忙把鎖骨拿在手心看著。
鎖骨雪白冰涼,泛著白玉一樣的溫潤澤,沒有皮,但已長出了一條淡的,還在微微跳著,一滴緩緩從斷裂滲出來,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
小蕾在地上蜷著,整個人幾乎都被黑煙籠罩,過黑煙看著我,滿是怨恨和不甘。
「我修了三年,就在等這一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嚇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小蕾站了起來,掙扎著朝我撲過來,面兇狠。
「我不甘心!」
我嚇得連忙后退。
小蕾站立不穩,想要扶著旁邊的書架,書架砰然倒地將下面,畫冊書本散了一地,還有些小擺件摔得碎。
小蕾口中發出的已不是人聲,是吱喳,聽得我上一陣陣發冷。
我心里一團,把鎖骨揣進口袋,掏出木劍,準備手。
突然被地上的一張素描吸引了過去,這張素描原本夾在畫冊里,現在被甩了出來。
是一張的全像,斜躺在沙發上,沒穿服,上的線條很。
雖然只是張背影,雖然只出了一點側臉,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