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說這戶住著一對年輕夫妻,這話我已經信了大半。
但來都來了,至要問一問。
于是我著頭皮組織語言,解釋,「大哥你好,我,我其實是來找我朋友的,我跟現在失聯了,微信不回電話不接,沒辦法才來找人,給我的地址是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弄錯……」
但誰知我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男人卻忽然變了臉,低低罵了一聲,「賤人!」
接著轉朝屋里走去,留下半敞的房門,以及一臉懵的我。
跟著屋里傳出罵聲,他作暴地擰著一個人的胳膊,一路拽到門口。
「你膽了,不勾引我兄弟,還敢玩網。」
人披頭散發,模樣狼狽,尖聲抱怨,「你又發什麼瘋!胡說八道什麼!」
男人冷笑著松手,「人都找上門了,還不承認!」
轉頭又一把薅住了人的頭發,得不得不抬頭跟我對視,「還敢把地址告訴他,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那小相好,人可一口一個朋友的你呢。」
冷不丁對上人猙獰的臉,怨毒的視線,我嚇了一跳,這才回神,趕解釋,「不是,大哥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不認識這位大姐,我朋友陳靜,跟我是大學同學,前幾天臨近畢業提的分手,給我的地址是這里,但我想應該是弄錯了!」
人頭發被揪著,略一掙扎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也反駁,「我本不認識這個人。」
男人上的怒火弱了幾分,但很快又重新燃了起來,「你倆倒是配合默契,串通好了否認,拿我當傻子騙呢?」
人彈不得,開始掉眼淚,哭腔一聲高過一聲,震得我太突突跳。
男人破口大罵,罵聲夾著方言,我是一句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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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什麼事。
但畢竟是因我而起,走又走不得。
我只能掏出手機,翻出跟陳靜的合照,聊天記錄,甚至朋友圈,一一給暴躁大哥過目,自證清白。
大哥將信將疑,手來奪手機,順勢撒了薅頭發的手。
合照和聊天記錄翻了幾遍,大哥終于相信了我的解釋。
他煩躁多過心虛的怒斥,「你有病吧,怎麼不早點把話說清楚!」
人倒在地上,一面哭一面嚷著日子過不下去,要離婚。
我心里發苦地接過手機,剛想道歉,便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門被拍上了。
關門帶起的風從我臉上刮過,附帶隔著門板的罵聲,「趕滾!」
我木著一張臉下樓,已然確定陳靜給的地址是假的,每一步都走得懷疑人生。
走到樓下,卻發現樓門口斜倚著一個人,見我出來他了帽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是不是沒找到?」
雖然是問句,但容卻很篤定。
我大腦一片混,反復回憶這四年來跟陳靜相的細節,卻悲哀地發現,我本分辨不出,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這種況下,自然沒心理會,是否被陌生人看了笑話。
我瞥了他一眼,打算離開,卻被攔住,「別走。」
我轉盯住他,想看他要說什麼。
「活還沒干完呢,你打算去哪。」
我忍不住皺眉,「什麼活?」
「搬空調啊。」他朝停在不遠的車揚了揚下,「為了帶你進小區,我連幫忙的助手都沒帶,你就這麼走了,那我的活怎麼干。」
這幾乎是在睜眼說瞎話,面包車空間不小,哪怕后排放了兩臺空調機,再帶個人也是綽綽有余,他現在把責任推到我上,無非是想攔下我。
我冷靜下來。
反正地址是假的,陳靜又消失得古怪,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照片并非造假,的確來過這個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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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不如跟上這個人,在小區里轉一轉,順便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想清楚這些,我開口,「走吧。」
他稍微有些訝異,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快就會應下,但也沒說什麼,配合地搬東西。
「對了,我尚武。」
我頓了一會,說,「莊欽。」
之后便是一路沉默。
不知是不是湊巧,他要裝空調的顧客也在四號樓二層,4202。
我們兩人合力把空調抬上來,樓層雖然不高,但現在溫度不低,所以都有些氣,他抬手敲門。
「你們是誰呀。」
來開門的是一個小男孩,十三四歲的模樣,虎頭虎腦的,很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