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就是個眼病,以后我多注意一下,讓他好好休息,這個病就自己痊愈了吧?」
眼看著沈教授。
沈教授卻說:「可惜這個病無藥可醫,只能學著和它共生了。」
這話把我和我媽都嚇慘了。我媽一屁坐在椅子上。
沈教授顯然發現自己說得有點過了,趕接了一句:「但這也不是什麼大病,不影響視覺功能以外的人機能。近年來患麗夢游綜合征的人越來越多,已經不能說是小概率病了。」
「我他媽才不信呢,這不是什麼眼科疾病。」我說。
沈教授:「我說得太細了,你也是不懂的。我就告訴你一個簡單的常識。」
他忽然兩只手指出,指了指自己的眼,又指向我的。
我看著他的兩個指尖,它們好像要刺進我眼睛一樣。
「你的不知道你眼睛存在。」沈教授說,「如果知道了,就會第一時間攻擊你的眼睛,你早就瞎了。」
「你的大腦一直在對你的說謊,瞞眼睛的存在。」
我聽得愣住了,驚訝莫名。
只聽沈教授繼續說:「眼腦科學的領域,大半還屬未知。你這樣的病人,不是我見過的頭一個……你總會適應的。」
10
和沈教授的談話后,我起初覺太可笑了。
心理學家都他媽是玄學家,張口閉口都是瞎話。
我媽不能繼續陪床,就收拾收拾回家了,臨走前一直拜托那幾個沈教授的學生照顧我。
這里好像都是沈教授的學生,他一個人貌似就是一個院似的,他的學生們都是些實習醫生。
他們借給我一些書,里面有心理學科普,也有眼腦科學,甚至神話學、宗教學的書。
我實在無事可做,手頭連手機都沒有,只好翻來看看。
越看,我越覺他跟我說的那些,并不是毫無章法。
在這個奇怪的療養院里,這些醫生們討論的都是些未知領域的話題。
我小心試探,問他們都在搞些什麼學研究,他們也不多講。
我問多了,他們就說:「我即便跟你解釋了,你也理解不了。現在沒幾個人能理解。比起神科學,大家都更關注癌癥、免疫疾病、退行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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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個人沒有瘋,他一輩子也不會去過問神科學。可他要是瘋了,他就更不知道怎麼過問了。」
「我們老師有一句話:如果人類沒有神上的離,神仙上帝就不會存在。擱現在呢,『眾神已為疾病』。」
里好像藏了些什麼我沒聽懂的地方。
他們在說,人類神分裂出去的那一部分,往往就是神仙上帝的真實份……這種說法把我嚇得不輕。
但這些七八糟的談話對我有些好。越是跟他們說話,我腦子里某些混的東西越是梳理型。
那就是:我沒有想象中了解我自己。
就像現在,如果我跟我的大腦說,不要瞞我的眼睛的存在了,它會照辦嗎?
那我應該即刻就瞎了吧。
……
更可怕的是,我在醫院里還確實見過眼部機能正常,但就是什麼也看不見的盲人。
我不敢想,越想越恐怖。
接下來我住院半個月,天天像個植人似的生活。除了吃飯就是曬太,活像個仙人掌。
我盡量把腦子清空,才能漸漸恢復活力。
半個月后,我媽帶著我出院,沈教授囑咐:「兩個星期后再來復查。別多想,你就會越來越健康。」
我最后一次經過沈教授的辦公室,一眼看到一件藍的雨掛在墻上。
我沒有懷疑,就是那件藍雨。
……
我一坐上回家的車,立刻要求去羊胡同看看。
我媽攔著我,死活不肯讓我去。
我說:「那就去大龔住的那棟樓看看吧。」
之前,我去的那個奇妙的世界里,大龔還住在那里,他一個人做陶生活。
車到了地方,我下來一看,樓雖還是一個樣,開門的人我卻不認識。
是一個長相普通,瘦弱的男人。和大龔毫不像。
但我還是懷著一線希問他:「大龔住這里嗎?」
「這里就我一個人住。你找錯人了吧?」他說。
我點點頭,剛要回頭,忽然看到他背后陳列著許多攝影材,心頭忽然一震。我一下拉開門,往里走。
他攔著我,著:「你干嗎私闖民宅?」
「這些都是你的東西?」
「是我的啊。我是職業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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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站在原地。
一個人被原地從這個世界里直直走了。原地蒸發了。
并且立刻換了一個替代他的人,連職業都沒有改變。
這是個什麼世界?
……
我懵懵懂懂,又沿著大龔家附近走了一圈。
他那個照相館離家不遠,我去看了一趟。那已經不是照相館,而是個無人顧的茶店,問了店老板,店老板也搖頭,表示不認識大龔。
我恍惚中,慢慢走到那天大龔帶著我去的餐飲部。
奇妙的是,那個低矮的小食堂確實還在,只是外面被藍鋼板層層圍擋,里頭不知要改建什麼,荒廢好幾年了。
我只覺有什麼在我心里醞釀起來,這個世界在我心里越加模糊,不自然了。
……
回了家,我媽告訴我:「你現在的況,就回家歇著養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