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tt 又向地上的「墊」出手,「嘿,兄弟,你還起得來嗎?」
沒有回答,那人仰躺在地上,膛起伏得厲害,努力忍痛似的舉起胳膊橫著擋住上半張臉。
終于從疼痛和驚嚇中回過神來,你迅速在腦海中模擬了一遍你是如何從樓梯上摔下來、如何正好撲進新房客的懷里,最后如何一同栽倒到樓梯平臺上的。
想想你就又疼出第二冷汗。
「對不起對不起!你……」你慌里慌張就想過去檢查那人的傷勢。
然而你的前腳才邁開,后腳那人就抬起胳膊阻止了你的靠近,也不搭理 Matt 的援助之手,自己慢吞吞站起,沉默著扭頭下到二樓去了。
你愣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懷疑那人并不存在而只是你想象出來的保護神,但很快 Matt 的出聲就打破了你的這種懷疑——
「切,真是個怪人。」
Matt 的目追隨著那人略顯不穩的下樓步伐直至他消失在二樓,他轉了轉手指上的骷髏頭戒指,「又怪又蠢。」
Matt 搖頭咋舌,「英雄救完了竟然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要我的話最也得裝個半不遂在醫院躺一個月,順理章地你激地端茶倒水最好以相許。」
你無力吐槽,心中依舊擔心那人的況,你忍不住去拽 Matt 的花襯衫,扯回他的泡妞論調:「Matt,他真的不要嗎?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還被我著……真的不會骨折或者傷嗎?你說我要不要過去問問或者直接打 120?」
見你如此焦急,Matt 先是定定地看了你兩秒,接著他以拳擊掌嚇了你一跳。
「我明白了!」
Matt 一副豁然大悟的樣子,「他才不是又怪又蠢,他本就是個泡妞天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比起主撒賣慘,果然還是這種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反應更勾人胃口也更人心啊!」
「……」
你徹底無語了,跟 Matt 這只人形泰迪商量正事簡直是你這輩子犯過的最大錯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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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就算是有選擇恐懼癥的你也知道該如何選擇了,你扔下還在過度解讀的 Matt,抬走下二樓,只是沒走幾步你就深刻意識到你膝蓋傷得比你估得還要嚴重——
連你都這樣了,那人的傷勢一定更不得了了。
你不由得加快彎曲你傷膝蓋的頻率。
203 號房間……204 號房間。
「咚咚。」
你敲響了 204 號房間的門,房門應聲而開,你還沒來得及收回右手眼前就再次出現了那堵灰墻。
「那個,你還好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醫院看一下,當然醫藥費都由我來承擔!」
生怕對方拒絕,你幾乎是搶聲說著,只是當你真正仰頭撞上對方摘下口罩的面孔時,你的心中又是「咯噔」一下——
他長得……
無法用簡單用「英俊」或者是「帥氣」這種淺詞語來形容,撇開他過于蒼白的皮,憑他高鼻梁和深眼窩的組合就很難讓人不往他是不是混兒這方面想。
所以他沒有戴瞳?
你思維跳了一瞬。
總之他并不是一個能人一見鐘的超級大帥哥,但這影響不了他救過你的事實。
「那個!不管怎樣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去醫院檢查一下的!」
與他這種高的人說話實在太吃力了,你努力仰頭強調著,同時也注意到他雙頰上慢慢泛起的紅、不太正常的紅——
糟糕,他不會是傷發燒了吧?
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昏倒在你面前,你快急哭了,你掏出手機,「你別了你別了,我現在就打 120!」
可他只是輕輕摁下你舉起的手機,向你泛出水的眼眸時他臉上的神像是心都碎了。
「不用的,我沒事。」
捻了捻過你的指腹,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傳人耳朵莫名麻的,「而且救護車很吵。」
他手指上指,狗狗主一般的留目始終沒有離開你的雙眸,「會吵醒他的。」
「什麼?」怔了怔,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吵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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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為能與你說這麼多話而到抑制不住的歡欣,他雙頰緋紅得稱得上艷麗,彎起的眼眸卻依舊禮貌而靦腆:
「冰箱里的那個人。」
3
你徹底僵住了,呼吸中止、思維宕機。
瞬間空白的大腦仿佛上個年代的黑白電視,斷斷續續地閃過刺耳而混的雪花屏。
冰箱里的那個人——哪個人?
答案不言而喻。
那個被你親手殺死、割下腦袋的,繼父。
恐懼迫神經激發無窮的潛力,不過短短半秒,你發式的理智就好似《圣經》中西分海一般驟然劈開你腦海中慌茫的海洋,將匿分散在重重疑點下的真相串聯呈現在你眼前:
他默默注視你很久了。
從一種極端危險的視角。
所以「你似乎,被跟蹤了」不是幻覺。
所以「在你上班的時候」,是他進「你租住快半個月的房間」,「給你吃過的小蛋糕來了一場超值的『以舊換新』」。
所以他才會知曉冰封在你冰箱下層的,甚至還能若無其事地提醒你不要「吵醒」他。
可死人的頭顱怎麼會被吵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