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手,想來就算舞斧頭也會像彈鋼琴一般優雅吧。
你不是一個控,卻是個重度手控,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你的確心了,原本你還對要主拉住柴壽的手這件事心懷抵,現在你卻是有些不想放開了。
你天生手小,外加柴壽的手又天生比常人的大,目測過去你甚至覺柴壽的一只手就能包住你的兩只手……
也能一只手就完全掐住你的脖子。
被你久久牽著不放,柴壽的掌心沁出汗漬,渾也繃到指尖都在栗,他灰眸蒙上一層霧,吐息紊,「顧、顧倪……」
被柴壽這一聲近乎哀求的呼喚喚醒些理智,意識到自己竟然對一個變態產生變態心思的你臉上發熱,拽近柴壽的手后下蜻蜓點水般飛速了柴壽的手背。
「咳,好了。」隨即松開柴壽的手,你將那張藍的大冒險卡牌翻過來放到后,不知道自己臉紅了沒有,你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柴壽,「該你牌了。」
沒有回應。
用「砰砰」砸的心跳計時,你清楚聽見柴壽足足用了十多秒來平復他重的呼吸,接著塑料指針與紙板快速聲響起。
「是真心話。」
你終于聽見柴壽的聲音,還是那種如同進砂礫的融化巧克力的聲音,只是此刻那巧克力融化得更糟糕、砂礫也進得也更糙了。
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還好,只是真心話。
只是兩個人說說話,能有什麼危險呢?
你放松地上移目去看柴壽手中的卡牌,就見上面寫著:
【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你:……
好,Matt,不愧是你。
這出的都是些什麼傻缺題目。
出題者明顯是在玩梗,你本想一笑了之,誰料面前的柴壽在看見這個問題一剎,臉上因為你方才的主而綻放的喜就坍塌了,在一片充斥滿郁的廢墟中,冰冷的恨意如同水泥墻里折斷的鋼筋一般銳利。
柴壽漠然移開目,不將那種駭人的負面牽連到你上:
「我的媽媽是個華國,爸爸是個俄國嫖客,我從出生就被拋棄,是被狼叼回山里養大的,所以我不喜歡媽媽也不喜歡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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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呆住了。
媽媽是華國人,爸爸是俄國人,為混兒的柴壽難怪長得這般高大還有一雙仿佛戴了瞳的灰眼眸……
「可,如果你剛出生就被拋棄——那你是怎麼知道你爸爸媽媽是誰呢?」
一時難以消化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你下意識就提出邏輯上的,等你反應過來其中的冒犯之意時已經來不及收回口。
好在柴壽并沒有表現出生氣,他只是簡單答道:
「是狼告訴我的。」
狼,重重義、智力僅次人類的之一,被狼收養長大的柴壽能夠聽懂狼的語言似乎也不足為奇。
但不管怎麼說,你還是不敢相信人類被狼養大這種電影里才有的奇幻節會真實發生在你邊——雖說到目前為止你自己的生活也已經比大部分電影更奇幻了。
何況假如柴壽真是在山里被野狼養大的,那他后來是怎麼融人類世界,怎麼會說人話會直立行走,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租房子鎖共單車的?
難以問出這般不禮貌的問題,你猶豫著正想委婉措辭,柴壽就像是看出了你的疑,接著解釋的聲音平靜了許多:
「狼后來被一個獵人打死,找到狼窩的獵人把其他小狼都淹死,把我帶回了家,是他教我怎麼做一個人類,我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這回你徹底熄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生母是,生父是嫖客,被親生母親拋棄山林后柴壽是被狼養育人,雖然柴壽只是它「狼」,但你相信在柴壽心中那匹狼一定早已等同于他的媽媽,而后來帶走并教會柴壽如何融人類世界的獵人,某種程度上也就相當于柴壽的爸爸。
爸爸親手殺死了媽媽。
多麼絕而扭曲的悲劇。
難以言說你此刻是憐憫還是慨,無數緒在你中如海浪似巖漿一般攪翻騰,你忽然理解柴壽他從到心為何都如此異常——
因為他的管里流淌的不只有人類的。
柴壽,豺。
他的雜著人類的理與野的本能。
他是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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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攤上了一個大麻煩。
就在你思緒混、大腦發脹,不知以后該怎麼對付柴壽這個在國籍和在種上都說不清的究極「混兒」之時,門外忽然傳來「咚!咚咚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
那是你與 Matt 約定好的敲門暗號。
以往只要聽見這種節奏的敲門聲,你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向外敞開你獨居房間的大門。
但現在你一點也「放心大膽」不了了——因為你已經不再「獨居」快三天了。
在敲門聲響起的一瞬,你清楚瞧見柴壽的灰眸猛地收了一下,你冷不丁想起不久前柴壽與 Matt 對峙時他顯出的詭異豎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