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別墅的門閉著,屋里的人也許還在睡覺。
「真的現在就進去?」藺如松試探著問。
章隕臉鐵青地橫了他一眼:「時間就是生命,這不是你剛才跟我說的?」
藺如松趕閉上了。他剛才確實說過這句話,章隕顯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如果江月輝就被藏在這間別墅里,那麼他們早一分鐘到,江月輝活著的希就會大上一分。
這個假設的前提是:李清河就是綁架江月輝的人。
章隕使勁按著別墅的門鈴,仿佛和門鈴有仇一般。很快,李清河便跑出來將門打開了。
「小隕?怎麼這麼早來了?」李清河笑道。章隕原本的打算是一上來就問罪,但看到李清河的笑容,所有的話都噎了回去。
會不會搞錯了?他忽然這麼想。
這麼想的不僅僅是他,看到李清河和往常一樣親切的笑容,藺如松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不過是一篇毫無來歷的小說而已,也許那個作者恰好認識李清河和江月輝,順手用了他們的名字……對,這很有可能,江月輝那套服雖然是失蹤那天穿的,但在那之前也許就已經穿過,恰好被作者看到,而李清河的別墅、單位以及繪畫好,都不是什麼。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至于那胡蝶痣……江月輝的家屬報案的時候,并沒有提到胡蝶痣的存在,如果真有,這麼明顯的特征,家屬不可能忽略,那麼很可能連那胡蝶痣也并不是真的生長在江月輝手上,也許作者從別的什麼人手中看到了這麼一顆痣,覺得特別,就用到這個故事中……小說作者們不都是這樣嗎?他們喜歡隨手運用一些素材,很多作者小說中的人名都是借用的朋友親屬的名字,沒準這個作者也是這樣……奇怪,事明明可以有如此合理的、更符合章隕意愿的可能,為什麼自己會選擇了最壞的一種呢?
尤其奇怪的是,為什麼章隕也會第一時間相信了最可怕的那種判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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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章隕,章隕目閃爍,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著什麼。他了,湊到章隕耳邊低聲道:「也許我們猜錯了……你知道那些作者都喜歡胡編造,他們喜歡把看到的事東拼西湊合并一個故事。」
「是,我也覺得是。」章隕勉強笑了笑,低聲道,「我相信我姐夫,他是個好人。」
「對,他是個好人,這個我們都知道。」藺如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隕又勉強地笑了笑。
李清河完全沒發現兩個人的小作,他帶著兩個人往別墅正屋走,發現兩人落在了后,停下腳步笑道:「快點,你姐姐剛做好早餐,一起吃。」
「好。」章隕這回的笑容總算明顯了一點。
他們穿過客廳走進餐廳,章寒正在忙著往桌上擺早餐,看到他們進來,招呼他們坐下,給三個男人一人倒了一杯牛。
「小隕,這麼早到這里來,有什麼事嗎?」喝了一口牛,李清河問。
章隕埋頭大口大口地喝牛,好像完全沒聽到他的問題。李清河的目轉向藺如松,藺如松抓起一塊面包整個塞進里,將自己噎得直翻白眼。
「如松你慢點,別在我這里鬧出人命了。」章寒看到他這麼狼吞虎咽,沒好氣地拍了他的腦袋一下。
費了半天勁,藺如松總算將面包吞了下去,旁邊章隕還在大口大口地喝牛,他喝牛的方式很奇特,大口吞進,然后將牛含在里慢慢品嘗,很久才吞下去,剛吞下去一口,又接著喝下一口。這種節奏導致他本不可能騰出來說話。藺如松暗罵一聲狡猾,端起牛來喝了兩口,咳嗽一聲,有些尷尬地道:「事有點不好開口……想請姐夫幫個忙。」
「說吧,別跟我客氣。」李清河說。
「我想到姐夫地下室看看……」藺如松試探著道。
李清河的眉頭皺了起來,旁邊章寒又拍了藺如松腦袋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的脾氣,他什麼都好,就是地下室不能讓別人進。」
說起來,地下室一直都是李清河的私人地,每當他想要畫畫,他就會將自己獨自鎖在地下室里,幾個小時不吃不喝,畫完之后才會上來。章寒曾經抱怨過說萬一哪天他暈倒在地下室,他們恐怕還需要撬鎖才能走進去,但后來看到李清河每次畫完畫都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也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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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別墅從他們搬進來至今,差不多快三年了,地下室從來沒有第二個人走進去過,李清河平時什麼東西都可以給章隕,唯有這地方不允許他進去。用李清河自己的話說,他畫畫是展示自己的心,等同別人寫日記,而日記是一種個人私,因此他的畫也屬于他的私范疇,不允許別人窺視。以前章隕覺得他這個理由很充分,然而,看了雜志上那篇文章之后,他才想到,也許這其中還有另外的原因。
今天來,就是為了弄清楚那個可怕的猜測究竟是不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