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天的夜晚。我們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邊,桌上有各式各樣味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你們都吃的。」
我的「親生爸爸」給我和夏遠各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們碗里。
「謝謝爸爸。」以這句話回應的時候,我很難說清自己懷著怎樣的心。
我好想有一個爸爸。一個醫生父親,別人口中醫高明、了不起的大夫。
好羨慕葉曉雪。
不羨慕的梵克雅寶或者魚子醬面。羨慕有這麼好的一對父母。
是披著金暉、天使一般的人啊。
在夢里,我吃著糖醋排骨,眼淚一滴滴落碗中。
我哭著醒過來。
準確地說,我是一邊哭著,一邊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這一覺,我睡了好久好久。
睜開眼才發現已經是中午。
來電話的是學生會主席徐鑫。
他說,希我不要辭掉學校藝節統籌。
「善始善終嘛,就當是你留給學校的紀念了。」徐鑫說。
我猶豫了一下,最后應承下來。
學校藝節有「藝之星」的決選比賽。
之前我為了活忙前忙后,忙了一個多月,每天晚上都在多功能廳或禮堂工作到很晚。
同時我還要準備畢業論文,真的熬到頭禿。
其實這些也都還好。
要不是因為養母病惡化,我大概會一口氣堅持到底。
但徐鑫既然這麼拜托我,而媽媽的醫藥費也有人幫忙墊付了。
我似乎也沒理由再辭統籌的事。于是,我重新了解了工作進度。
目前「藝之星」決選已經進決賽階段。我意外地在決賽名單里發現了一個名字——
「葉曉雪。」
「報名了嗎?前幾比賽都沒參加吧?」我給在校外實習的徐鑫打電話。
徐鑫的反應古怪到極點。
「嗯……月霏,你就別管這麼多了,按名單來吧。」
說完,這位學生會主席就把電話掛了。
只剩我舉著手機,心里一陣陣發涼。
11藝節活籌備的辦公地點,就在大禮堂后臺。
決選演出前一晚,夜已經深了。
等活工作組的其他同學都離開,偌大禮堂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舞臺邊緣,目向高,落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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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不要繼續管藝節這攤事呢?
這次「堅持到底」,真的有意義嗎?
說實話,我實在不想面對「加塞」進比賽的葉曉雪。
一想到明天,要著盛裝、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站在這個舞臺上接大家的鮮花和掌聲,我就覺得無比惡心。
不知道是對徐鑫還是別的什麼人,灌了哪種迷魂湯?
居然能視規則如無,直接空降決賽圈。
現在看來,「藝之星」的選拔程序是有紕的。
決賽前所有環節的晉級名單,都僅對工作組核心人員公布。
暗箱作的空間很大,別有用心的人如果想鉆空子,不是沒有機會。
顯然,擺在我眼前的,是個爛攤子。
現在還來得及。
雖然前面已經耗費了不時間心力,但至明天不用面對大綠茶,不用做的「工作人員」。
不過,我真的有些猶豫。原因很簡單。
今天做決選宣傳時,工作組員們把決選演出海報在校園里的各個公告板上。
有幾個大一大二的孩子經過。
「哎,決選要開始了!」他們興地議論著,說起班里的哪些同學在參加比賽。
我分明聽到,他們在聊那些同學是付出了多汗水,才殺進決賽的。
耳朵里聽著這些話,眼睛不住向海報上葉曉雪的名字。
這三個字,像是三刺,扎在我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一個人守著空曠的禮堂,我覺得心里也有這麼空。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不公?
而為什麼,有人那麼習慣又樂于竊取別人的幸福和榮耀?
難道好人真的沒有好報。
而厚無恥的人注定幸福?
我在想,就算葉曉雪是惡心的垃圾,但那些遵守規則、努力準備比賽的同學又有什麼錯?
作為比賽統籌,我是否應該為了他們,站好最后一班崗呢?
不知不覺,我攥拳頭。
就在這時,我竟然聽到人在禮堂里行走的聲音。
是從距離我很遠的側門傳來的。
一瞬間,我幾乎懷疑自己幻聽。
但越來越響的腳步聲在提醒我,是真的有人正向我走近。
聽起來是兩個人,一男一,邊走邊說話,腳步聲中夾雜著嬉鬧和息聲。
我下意識閃,躲到收攏在舞臺左側的帷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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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層層疊疊,完全遮住了我瘦削的形。
由于張,我右手攥住幕布邊緣。
「哎呀,討厭。」
「怕什麼,這里又沒人!我下午就去中控室把監控都關了,寶貝你放心。」
他們的說話聲音太耳,令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終于,我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一個可怕的事實正在向我近。
的是葉曉雪。
而男的竟然是……
徐鑫。
那個平時一本正經、嚴肅莊重的學生會主席,徐鑫!
令我瞠目結舌的是,就在大燈都還沒關掉的禮堂里,徐鑫竟然將葉曉雪推倒在觀眾席上。
「在這里不刺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