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鑫的語氣跟平時完全不同,聽上去貪婪又令人作嘔。
站在我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神態和作。
這個猥瑣男,就差沒把垂涎滴到葉曉雪臉上了。
「學長,你不要這樣嘛,人家還……」
葉曉雪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個字我聽不清。
但一說完,徐鑫就哈哈大笑。
「跟我還裝什麼,寶貝,我還不知道你的厲害?」聲音像糊了豬油。
我皮疙瘩掉一地。
他們的作我沒眼看,聲音卻持續不斷鉆進我耳朵。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啊!
禮堂空曠,不堪的聲音在這里回。
這荒誕的戲碼,比在這個地方上演過的任何一場表演都更令我嘆為觀止。
就在這時候,我子口袋里的手機忽然振。
我嚇了一跳。
還好振聲很小,臺下那兩個無恥之徒完全沒聽到。
這是藝節工作組的公用手機。
收到的是本市氣象預報短信。
就在這個瞬間,我忽然想到一個人。
我的前任,葉曉雪的現任——吳暢。
如果他看到眼前這場好戲,不知道心如何?
吳暢不是學生會的人,不認識這只手機的號碼。
我卻能背出他的手機號。
倒不是有多深,只是我記太好。
我用工作組手機給吳暢發了一條信息:
「葉曉雪在學校禮堂遇到危險了,快來救!」
一秒鐘之后,屏幕上顯示短信已送達。
我躡手躡腳從帷幕后離開,把手機放在工作組的辦公桌上。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腳步溜出了禮堂。
走在校園里的街道上,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一圓月高掛夜空。
它像一面鏡子,在它的映照下,一切丑陋都無遁形。
現在,我無比期待明天的到來。
12第二天上午。
我神清氣爽走出宿舍。
因為今天一大早,我就聽同學們議論了昨天發生的「大事」:
為了葉曉雪,吳暢和徐鑫在禮堂門口打了一架。
至于他們大打出手的原因……看大家諱莫如深的樣子,我就知道,事已經發酵了。
很好,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而依照藝節需求,我今天會在活現場盯一整天,監督全日活正常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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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禮堂方向走到一半,我聽到有人喊我名字。
「霏霏……」
很悉的聲音。
可是我真的不想聽到。
我轉過頭,果然看到坐在一旁長椅上的吳暢。
他臉上有傷,原本就清瘦,現在顯得更憔悴。
但在我眼里,他現在只是陌生人。
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路人罷了。
「有事嗎?」
「霏霏……你別這樣好嗎?別對我這麼冷漠。」
吳暢站起,過來抓住我手腕。
我想用力甩開他,卻沒甩。
「別我,我和你現在沒有任何關系。」我警告他。
吳暢的臉和眼睛都有點發紅。
他還是不肯松手。
「過去是我不好,可是霏霏,你難道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我快被他說吐了。
怎麼,看到葉曉雪出軌的丑態,又想來吃我這回頭草?
把我當白癡,還是當小丑了?
我心底憤怒極了。
但我不想把我的怒火表現出來。
讓他看到我生氣,那是給他臉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報警了。」我冷冷地說。
有老師和同學從旁邊路過。
他們看吳暢的眼神一言難盡。
吳暢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霏霏,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原諒我。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的況嗎……」
我瞇起眼打量他。
他見我沒有讓他閉,小心翼翼繼續:
「我聽葉曉雪提起過一點……你想知道嗎?」
吳暢的眼神看上去很復雜。
「你有什麼條件?」我懶得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問。
「沒有,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壞。」
吳暢把頭埋得更低,聲音幾不可聞,似乎了天大委屈。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真心為過去的自己到恥。
以前我真是瞎得不輕,與這樣的人。
不忠、猥瑣、毫無擔當。
但我不得不承認,他最后甩出的這張牌,令我難以無視。
「你知道什麼?」我問。
吳暢說,在這個地方說話不方便。
「那就去學校咖啡廳。」
他點點頭。
幾分鐘后,我們坐在咖啡廳里。
我給藝節工作組的學弟學妹發了微信,說我會晚一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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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看著吳暢主給我點的拿鐵,我一口都不想喝。
只想趕聽完消息就走。
畢竟,對著眼前這個人,什麼食我也咽不下去。
「有一次,我和葉曉雪喝多了……跟我說,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就是搶了你的父母。」
我咬下。
知道那是我的父母?
所以,我和李素思的推測,沒有錯?
「葉曉雪在養父母家里看到過一張老照片。那上面的嬰兒,左肩上有一塊紫紅的胎記。說,一看到這張照片,就很確定,那個孩子是你。」
這句話一出,我的魂仿佛離開了軀殼。
是啊,胎記。
我是有一塊紫紅胎記,沒錯的。
吳暢的在不停地著。
應該是一直在說著什麼。
但好奇怪啊,我怎麼什麼都聽不見了。
在眼淚落下之前,我站起,從咖啡廳奪路而逃。
心里依然有殘存的理:決不能讓這個狗男人看到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