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雪上大二。
搬家是為什麼，不言而喻。
我們對尷尬心照不宣，都沒有道破這一層。
媽騰出一間屋子，讓我住進去。
從簡單的陳設看，這是一間客房。
而路過葉曉雪的房間時，我也往里瞥了一眼。
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只是淺看一下。
是一間顯得很稚的臥室，墻壁刷淡，床頭藍，四堆滿絨玩。
一個生養，被當公主寵的孩，會有這樣的房間。
我臉上毫無波瀾，走進屬于我的那間屋。
「謝謝媽媽，這房間太棒了。」
媽看著我，一臉疼。
「謝什麼，是媽對不住你……」說著說著，又要哭出來。
「高興的日子，你這是干什麼？」爸走過來，輕聲說。
媽連連點頭：「是，不說這些。」
說是讓我住客房。可到了睡覺的點，爸來到我房間門口。
他穿著全套睡，手里抱著枕頭和被子。
「你媽媽讓你跟去主臥睡。」
他語氣有些生。
但不像是不親近，倒像是不好意思。
人到中年，要面對失而復得的兒，這心想必很復雜。
等我和媽并肩躺在床上，試探著向我出一只手臂，想要抱抱我。
我看出在遲疑。
是在擔心，擔心這個擁抱太過冒失。
我微微起，張開懷抱，主擁住。
「媽媽，我終于等到這一天，等到你們了……」
接著，我著媽媽面頰的那半邊臉，被的淚水浸了。
那天晚上，我們倆幾乎一夜沒睡。
好不容易重逢，母之間有說不完的話。
媽是個很敏的人。
跟我說，讓我不要誤會爸爸。
「當年，是你爸爸帶你去公園玩的時候，把你給弄丟了……幸虧你走運，不知道怎麼，差錯被送去了福利院。但是丟了你這件事，是你爸這輩子的痛。」
嘆了口氣。
「你爸這個人，上學的時候績好，參加工作后又一直都是骨干分子。他一輩子要強，偏偏犯下了這麼大的失誤，他心里過不去這個坎，脾氣也有點怪……要是他有做得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你看在我的分上，別跟他計較，好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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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媽你知道嗎，我有養母，但我沒有爸爸，從來沒有過。」我頓了頓，「現在我終于有爸爸啦，不知道多開心呢。跟你們遇上，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我怎麼會抱怨呢？」
我媽聽我說完，哭得不能自已。
我抱住肩，勸了好久。
次日清早。
吃早餐的時候，我主說：
「爸媽，今天咱們去醫院看看曉雪吧。」
爸和媽對視了一眼，接著，目又迅速分開。
「你這幾天肯定也沒休息好，要不我們倆去，你在家多歇一歇。」爸發話了。
「不要的。」我向他展一笑，「能回到你們邊，我覺得我的狀態從沒有像現在這麼好過。」
低下頭，我往咖啡里倒點牛，用湯匙輕輕攪著。
「曉雪和我，在福利院的時候就是好朋友，在大學又是學姐學妹，現在還了一家人。緣分這麼深，我怎麼能不去看呢？」
聽我這麼說，爸媽繃的表松弛許多。
「孩子，你能想通就好。」媽媽很欣，「那，咱們待會兒就一起去！」
駕車去醫院的路上，我問起他們，為什麼收養曉雪之后沒有為更名換姓。
「福利院養了那麼多年，我們不給改名，是為了讓念恩恩，不要忘記小時候這段經歷。」爸一面開車，一面回答我。
我點頭，臉上掛著會意的微笑。
可惜。
知恩圖報，葉曉雪這輩子都不會懂。
對于毒蛇而言，恩將仇報，才是本能。
16這間醫院的 VIP 病房，就像是為了凸顯葉曉雪的弱而設計的。
房間寬敞明亮，大而明凈的窗子外面有進來。
線照在寬大病床中間那個小小的人兒上，襯得更加病弱，楚楚可憐。
爸和媽坐在葉曉雪床前。
我坐在他二人后，著床上那個病人。
這樣裝弱，可以說是對我們福利院的侮辱。
天知道，小時候，吃的用的都是我為爭取來的全院頂尖資。
素質應該很好才對。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爸和媽同時轉過頭來看我。
媽媽的目中，出藏不住的憂慮。
想必是在擔心我和葉曉雪關系不好。
這麼一個敏的人，經歷了濺化妝間事件，自然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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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眼神卻仍舊有些冷。
床上那位小公主大概是聽到我的笑聲，覺得不能再裝死。
于是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
那神韻，堪稱林黛玉與豌豆公主結合。
「爸爸……媽媽……你們來了……」
葉曉雪氣若游，像活不長了似的。
我一步搶上前去，滿臉關切。
「曉雪妹妹，太好了，你終于醒了！你沒事就好！」
大概是我的表演太過夸張，葉曉雪愣是沒接住戲。
「啊……學姐……」
「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這麼見外。姐姐。從今以后，咱們就是親姐妹。」
我把這輩子全部份額的親切都用在臉上，一把拉住的手。
手指呢……不偏不倚，按在手腕傷口上。
「啊——」
葉曉雪頓時痛得大。
這分貝，這頻率，一聽就不是裝的，是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