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我哆嗦著子。
腦子里，既有眼前的噩夢，又有剛剛抓住欄桿時看到的那個小男孩的噩夢。
「清楚就好。話又說回來，黃叔叔也不是平白就有這個能力買這麼大房子的，哪個口子的人，我都認識，要是讓我知道你不乖，那叔叔就只能去你家找你談談心了。」
我使勁點頭。
「以后給你打電話，你要接，清楚吧？」他瞇著眼睛看著我。
「清楚。」沒有一秒的猶豫，我狗一樣地答應著。
貧窮的市井智慧和求生的本能，教會了我如何在不同格的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自己。
他笑，腳底打起了節拍，一個煙圈從他鼻子里噴出：「去吧。」
于是，我連滾帶爬地從那棟黑的房子里跑出來，顧不上王姐在門口看到我時驚愕的眼神，一路狂奔出現了在了谷從面前。
6.
谷從往四周了，確定沒人后，一瘸一拐地從草叢后走了出來——蹲在那里太久了，不麻才怪。
他死死地盯著我破爛的服和渾模糊的。
良久，眼神中過一奇異的亮，往襟上使勁小手：「我是谷從，你什麼？」
我愣了愣神：「莊曼青。」
我扶著他走，但他兩條像扎進地里的釘子，也不。
于是，我一路背著谷從去了他家。
門一開，燈一亮，他的哭聲才從嗓子里崩了出來。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哭聲，狼一樣，下一口氣追著上一口氣，像是一只小吃花生米卡住了氣管似的，嘶啞又絕。
本來我覺得他好可憐，想要假裝著大人的樣子去抱抱他。
但谷從哭完就要認我做媽。
這下到我哭了。
我才不要做媽，做媽都是要死掉的。
而且，我好想我媽。
他偏偏要提。
谷從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也不是真要你做我媽，就是假裝當我媽，然后保護我。」
我搖搖頭：「假裝也不行。」
谷從嘆了口氣，要我捂住眼睛。
我聽到了幾聲滴滴作響的碼開鎖的聲音。
谷從往我面前甩了一打錢，他皺著眉頭，近乎哀求地拉著我的胳膊說：「我可以給你保護費。我怕殺我媽媽的人還會跑來殺我。」
見我紅著眼睛猶豫。
他歪著腦袋又問：「那輛警車是你來的是不是？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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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天起，我就知道，谷從這麼小，就擁有了一個保險柜。
這個保險柜的碼，只有他和他媽知道，只是現在，他媽沒了。
他可以隨意從中取出，好多好多錢。
那一打錢，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他說，只要我肯保護他，他就愿意把他所有的錢都分給我一起花。
錢，我確實想要。
但我更想要報仇。
為我，也為我媽。
我不信我媽是失足摔死的。
不然，黃世饒為什麼心虛到連夜送去殯儀館燒掉？
我媽上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傷痕，會讓黃世饒怕到連夜送去殯儀館燒掉尸💀。
雖然，我說的這些仇恨，谷從聽得很費勁，但他還是使勁抓住我的手，說，莊曼青，你如果長大后要殺👤的話，也幫我把那個殺我媽的人一塊殺了吧？
我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沒問題，但得加錢。」
谷從怔了一下，繼而就大笑。
是孩般的肆意，也是大人般的狂妄。
那夜，我們把谷從家所有的燈都打開著，兩個人偎依在一起，蓋著一條藍超人的小毯，守著他家的那臺座機電話，隨時準備著壞人追殺到家里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報警。
只是，沒等來壞人。
卻等來了一個漂亮干又待人溫的小姨。
8.
小姨帶我去洗了澡，然后找了干凈的服換給我。
是谷從媽媽的服。
我猜，谷從的媽媽一定是一個瘦弱的人，不然一件大人的 T 恤套在我這樣一個孩子上也沒覺得有多寬松。
我在鏡子前照了照，覺得這件服有點，又紅著臉問小姨多要了一件服套在上。
小姨一聽樂壞了，說這大夏天的，里三層外三層裹這樣的也就是我這個小傻瓜了，然后讓谷從開了中央空調，遙控打開了電窗簾，等到清晨的照了整個屋子里的陳設，便坐下來笑盈盈地切橙子了。
「，你說要收養這個姐姐？」
小姨攏了攏耳邊不服帖的卷發，長長的睫眨了眨，眼中著的靈，像空曠原野中突然停止奔跑回眸一笑的小鹿。
谷從點點頭：「對，是救了我。」
「那你是怎麼想的……你什麼名字？」
小姨把切好的橙子往我面前推了推，笑著轉向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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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莊曼青，我同意谷從的提議。」
小姨先是怔了一下，自顧著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姓莊」？
繼而快速地回過神來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覺得我的回答方式過于正式，突然放聲大笑，跟著又收住，一臉認真看向我：「那曼青小姐姐，你家里還有什麼人？他們能同意？」
我家里還有一個重男輕、極其擅長「婦辱」的。
當年因為我爸對我媽用了強，讓我媽不得不大著肚子嫁進門的，而對于這樁未婚先育的婚事，認定了是我媽為了嫁進門拿子主勾引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