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是,那個男人的頭,被撕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型號跟脖子不大匹配的奧特曼頭。
這看似卡通又搞怪的一,卻不聲地撕裂了這張全家福原有的平靜。
我定定神,看了看谷從的臉,又去看了看照片中人的臉。
突然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個房間。
他想讓我知道,小姨,是好看。
而他媽媽,卻是舉世無雙的好看。
他想要我見識一下,真正的好看,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怪不得,原來你長得像你媽媽呀。」
我吐吐舌頭,故意沒有提起那被人撕掉腦袋的怪異,而是調侃起了谷從比孩還細膩白皙的小臉蛋。
「曼青姐姐的意思,是說長得好看嗎?」
他眨著眼睛,輕易地捕捉到了我話里的核。
我點點頭,了他的小臉蛋,笑:「那是一等一的男子,又乖又可。」
谷從點點頭:「那只要乖乖的聽姐姐話,姐姐就會為我🔪掉撞死媽媽的人了,對嗎?」
我眼神一滯,紅著眼睛一把將谷從拽懷里。
相依為命,不是兩個沒飯吃的人互相填飽了肚子。
相依為命,是兩個心里懷著仇恨的孩子,可以在人前雙雙裝作若無其事,也可以在無人觀看的時候立刻心照不宣地把心掏出來在一起。
我當時覺得,谷從跟我是很像的人。
記仇,從來不記在表面。
但很快,就被啪啪打臉了。
10.
我是說,谷從太聰明了。
被小姨雙雙送當地最貴的私立學校后,我立即了解到了什麼是人與人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
我很努力,是窮人家兒咬牙切齒不甘落后的努力。
而谷從……
就是一個拓寬人類認知邊界的魔鬼。
學習比不過,索,我就去學了跆拳道。
這個我還喜歡的,隨隨便便就搞到了黑帶。
谷從見我整天忙著打打殺殺的,倒也欣喜,在他看來,我越是有真刀真槍的本事,就越可能有一天親手幫他干掉那個碾死他媽媽的兇手。
但小姨見谷從在安安靜靜地彈鋼琴,而我著腳在客廳里踢踢蹬蹬的,便笑:「曼青,孩子家學這個東西有什麼用?你也跟一樣,學點優雅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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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優雅的東西,都費腦。
費腦的東西,我學起來都白扯。
像我這種喜歡打打殺殺的孩,就喜歡用肢解釋穩準狠。
最終,我勉強進了一所 985,還是被調劑過來的。
谷從就離譜了,心不在焉地直接選了一所全國排名前三的某高校跟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氣人的是,他說不過是為了遷就我這個破大學,才勉強選的這個學校。
他的擇校邏輯是,離我學校近一點兒,好讓我隨時隨地幫他跑兒送東西。
谷從高早早地猛躥到了 1 米 87,肩膀也開始變得寬闊。
小屁孩稚可的小臉蛋妥妥長開,棱角分明的系廓一夜間初。
穿上米休閑往場上兜一站,秋風卷著紅楓在他后打轉,仰頭向林間隙的一瞬間,無論是正面、側面還是背面,都是一個令人心的漫畫風大男孩。
以至于我每次去他學校給他送東西,都會惹來一群小姑娘刀子一樣的眼神。
有一次在他學校餐廳吃飯,見有生經過我們的時候故意怪氣地說一些有的沒的,我把筷子一摔,氣哼哼地告訴他:「小姨再找我給你帶東西,我一個電話給你,你自己來我學校拿,懂?」
見他擰眉,我瞪著眼珠子低聲威脅道:「別告訴小姨,就說是我送來的,知道吧?不聽話的話,你知道姐姐我的手有多厲害的,對吧……」
沒等我咬牙切齒地說完,谷從「噗嗤」一笑,一只手輕松攥住了我那激洋溢的拳頭。
「莊曼青,你就那麼怕?」
目對峙,一弦外之音一掃而過。
我突然意識到,谷從自從讀了大學后,好像很肯回家了。
11.
如果不是我過度敏,有一件事兒,我是確定的。
他好像極「小姨」了,能稱呼「」,便絕口不「小姨」。
小姨待我們這樣好,知道我們考去了一個陌生城市的大學,馬上張羅著在老家用慣了的吳阿姨和疤臉保鏢吳大風跟了過來,吃穿用度一應都準備妥帖。
租下來的房子,離學校極近。
除了三室一廳變了四室兩廳,其他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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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一回到住,吳阿姨就會張羅一大桌吃的,還會抱怨我們住學校寢室住野了,都不知道回家看看。
只要我們有事出,大風叔隨隨到。
吳大風是吳阿姨的親弟弟。
也是小姨極其信任的人。
雖然年輕時候是個古仔派頭,頭發自來卷,高高大大,打架,臉給人劃出了疤,也過手。
但到了小姨邊后,卻出奇地溫和,跟我們小孩子拌,妥妥地反差萌。
平日里自己做甩手掌柜跟人合伙經營著一個修理廠,多數時候,就是小姨安排在我和谷從邊的得力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