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是。
我瘋了。
從十歲時王燕消失開始,我的心就有一個解不開的結。
如今真相近在眼前,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闖一闖。
如果我放過這個機會,恐怕往后余生,我的心都不得安寧。我可以寬自己當初我太小,對于王燕的消失,我無能為力。
如今我已經年,我還能再找什麼借口?
我舉起左手:「認識這個鐲子嗎?」
小張點點頭:「知道,是你給你媽的,你媽又給你了。」
我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小張眉頭皺得的:「姐,這計劃聽上去很合理,可你忘了還有王軍嗎?」
我看了一眼窗外,低聲音:「我讓人查過了,王軍有問題,咱們的計劃一定不能告訴他。」
我將卷起的袖放下,輕聲道:「我主意已定,只有這樣才能找到真相。小張,我記得你一直想在長沙買套房……」
「是!」
「不管不功,出去之后,我支援你三十萬首付。」
小張垂下眼睛,良久才嘆息一聲:「行吧,你是老板,我聽你的。」
王軍回來時,天已經黑了:「我找了一路,都沒看到你手機。」
小張站在不遠的門口看著我們,我歪頭想了想:「我手機好像開了定位的,把你手機給我,我找找看……」
他把手機遞給我,我輸華為賬號碼,原來手機就掉在院子的雜草里,開了靜音,所以打電話也沒反應。
山間夜寂,今夜無云。
半明月大喇喇掛在天上,像是被咬掉一大半的餅。
對月亮來說,對世上很多的家庭來說,有缺也有圓。
可對王燕來說,頭頂的月亮,是不是早就消失了?
王軍回頭看了眼,道:「小張的臉不太好,出什麼事了嗎?」
「他媽病反復了,這次況有點嚴重,我讓他買了明天的票。」
小張早年喪父,是媽媽一手帶大的,對媽媽的極深。
王軍怔了下,著打火機:「那你呢……」
月清亮,灑在他小麥的臉上,我直直看他:「你覺得呢,我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他沉默了幾秒,回:「你就此回去,我舉雙手贊,你要想繼續查,我也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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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會很危險?」
他勾了勾角,眼里有暗芒:「我經歷過的危險太多了,想要的越多,危險自然就越大。」
他聲音放輕:「可我們總要做點什麼,來尋求心的安寧。」
是嗎?
那麼你的心里,到底是什麼在躁,是什麼過往,讓你想要得到安寧呢?
可我沒有追問,只笑了笑:「等我們從這大山里走出去,我給你介紹個朋友,我們工作室有好幾個單小姑娘呢。」
「不用了,我心里已經有人了。」
22
「誰啊?」
「等出去再跟你說吧。」他出一煙點燃,「萬一出不去,說給你聽也沒用是不?」
第二天一清早,小張去跟村長辭行。
村長詫然,表示了自己的不舍。
可小張母親病了,這種時候也不能挽留,村長老婆從屋子里拿出一個蛇皮袋,里面除了一大包冰糖橙外,還有蘑菇干、筍干、風吹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山貨。
支書幫忙把他的行李提上三蹦子。
小張看著我,神憂慮:「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吧。」
大牛拉著我的袖,對他做鬼臉:「不回不回,姐姐還要陪我玩呢。」
小張眉頭皺得更,大牛對著他擺擺手:「張哥哥再見,你下次帶著嬸嬸一起來我們這玩。」
「我請你吃大席。」
村子里的大席,特指的是結婚的大席面,這時候準備的吃的最多,大牛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招待。
小張三蹦子的邊沿,沒有再說話,抬腳爬了上去。
三蹦子在山路上蜿蜒,他一直回頭對我揮手再見,直到一座山峰,徹底擋住他的形。
畢竟在村子里待了這麼久,來送的人有很多。
可我一回頭,卻發現一件事。
消失的人也很多,比如黑叔。
這些人里,應該有那個給我傳消息的人吧。
王寡婦兩個孩子今天不在,站在村長和大牛的邊,遠遠地瞧著我和王軍。
我要上前跟說兩句話,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流了長長的鼻涕,然后裹著外套咳嗽起來。
村長瞪:「病了就站遠點,別過給徐大妹子。」
「寡婦就是晦氣,這兩天你就在自己家待著,別出來晃悠。」
王寡婦翻了個白眼,扭著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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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就是這樣,人本來地位就低,寡婦的地位就更不用說。
秋后,山里的天氣不錯。
今天照樣也是如此。
午后日金燦燦,照得這世間纖毫畢現,仿佛一切霾都消失殆盡。
算算時間,小張應該已經到了縣城里了吧。
23
我將舉在眼前遮太的手放下,偏過頭去看夢夢,問:「這些天教你的東西,都記住了嗎?」
夢夢都不敢跟我對視,輕聲細氣:「我太笨了,都沒學會。」
我微微一笑,手了的頭發:「別急,以后還有很多時間。」
夢夢抬眼,迅速看了我一下,在到我的目后,很快又垂下那雙驚惶的眼睛。
我攬著夢夢往山上走:「天氣不錯,我帶你做個直播吧.」
村長趕問:「啥,啥直播?又要拍視頻啊,那我去多幾個人。」
我凝了他一眼,微笑:「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