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抑了什麼?」我木然開口,其實并不是在問。
「這只能問你自己。」林凱嘆了口氣,深深地看著我,沉聲說, 「還想繼續上次的催眠嗎?」
我聽了他的話,躺在椅子上深深呼吸,再度沉黑暗,忘了現實的一切。
畫卷展開,又是那個天臺,一樣的小草,螞蟻一起,細細的天線,螞蟻就順著天線一字爬上去。曬服的人還在。還站在夕的里,只是換了一件白襯。幻境里的時間還停留在我上次離開的時候。
「不要怕,我陪著你,如果不了了,我隨時帶你走。」林凱飄渺的聲音好像從外太空傳來。
我點點頭。「嗯。」然后恐懼再度籠罩,夕一瞬間變了青黑的。我僵地站在原地,木然撐開眼,告訴自己說,不要逃,要不帶緒地看下去。
有一個男人從后面的小木門里走出來,他穿著白背心,微微地弓著背。他從我邊走過去,徑直走到人邊,抬起臉跟說話,人站在凳子上沒有看他,微微斜著子,要將一條角在繩子上夾好,的角晃在晚風里,像小花一樣。男人生氣了,聲音越來越大,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人始終沒有看他。接下來,毫無征兆地,男人出雙手一把將人推了下去。的白襯一瞬間被風灌滿,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與此同時我發現自己能了,飛奔到平臺邊,著欄桿向下看去。還在下落,我聽不見沒,只看見像鳥兒一樣張開雙臂,優地向下方飛去。
「想離開這里嗎?」林凱問。
「不,讓我看下去。」我拒絕他帶我離開。于是在我的視野中人繼續飛行,好像沒有盡頭。前方突然出一晾服的黑鐵。啵——一聲,鐵切過的右手,有什麼東西飛出去了。同時也落在了地上。我終于看見了的側臉,的眼睛很,鼻子有點翹,好看的里涌出汩汩的,越來越多,染紅了下的土地。我的視線下移,從的手臂往下——的右手小指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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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對我母親最后的記憶。
Six
真相
當外界景象再度鮮明起來,我看到的是鐵軌上方的纜線,變幻圖形的廣告燈,黑的人群,閃爍的指示燈。我好像又丟失了一段記憶,印象中我去過綠藤診所,可怎麼從綠藤診所一下子換到這里來的,完全想不起來了。我雙腳踩在棉花絮上,久站會打,視線也無法集中,盯著什麼東西時間長過幾秒,它在我眼里就變得虛起來。
我要去哪里?
回家嗎?
……我沒有家。
不停地有車門在我前面打開又合上,人群空無意義,每一張臉孔看起來都差不多。一雙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回過頭,他倏然站在我后。樸允浩還是穿著格子外套,戴著帽子,他向我綻出一個笑容,我報以一笑,然后,他出雙手,將我推下軌道。
風聲在耳邊呼呼厲響,這就是我的選擇嗎?這似乎……也不錯。眼前一片模糊,許多和幻影從眼角掠過,我張開了雙臂。
頭和腰硌得生疼,還是能聽見人群的一片驚呼聲,有個聲音在喊「自盡了。」我想要睜眼,那聲音就被火車越來越近的呼嘯淹沒了。
一雙手臂將我抱起,托上月臺,又有人接住了我。眼前不住有人影晃,有人不住拍打我的面頰,我醒過神來,睜開眼,看見了林凱的臉,他正抱著我。
我們邊還站著幾個地鐵工作人員,他們一直問要不要送我去醫院。我只是搖頭。林凱謝了他們,說我只是輕微傷。他扶我在長椅坐下,我茫然地問: 「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里?」
他重重呼了一口氣,說: 「你催眠醒來后臉真是怕人,一言不發站起來就推門跑掉了。我覺得不對勁就追了出來。到這里了我以為你要乘地鐵,哪知道你突然就跳了下去。你瘋了嗎?」 我從來沒有看過他生氣,有些意外: 「或許你說對了。」
他低下頭: 「對不起。」隔了一會,他又問,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回家?」
我子向后了,連連搖頭: 「不,我不要回去。他一定在那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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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凱沉默了幾秒鐘,說: 「明白了。」他站起來,拉起我的手向外走去。
林凱又帶我回到他住的小區,我們走的是后門,看見那座垃圾高山居然堆到了二樓,看來居民與管的混戰還在持續。
「不嫌臟吧?」他回頭問,隨即調侃道, 「不過你也沒得挑了。」
以前我只看過他的辦公室,連衛生間都沒用過一次。現在他第一次將這里作為他的家向我開放,作略有些生。
「這是主臥,這是客臥、廚房、衛生間,就這樣了。這間給你住。」
給我的是小一點的臥房,墻壁格外潔白,一張書桌,一張整潔的小床,一面全鏡。所有房間家都很簡單,廚房里連灶也沒有。
「你平時怎麼吃?」我有些好奇地問。
「去樓下買。」他又準備出門了, 「我這就去一趟超市,你在家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