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綻出笑臉，說道， 「姑娘，你還記得我嗎？那天你在一樓，我提醒你不要坐右邊電梯的，后來被嚇著了吧。」我想起來了，那個說電梯會跳的老太太，要是還抱著狗，我就能認出來了。
老太太的影消失了。鐵門外是一段落斑駁的墻皮，再遠就被一片漆黑吞沒了。我的眼落在門口那個黑袋子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林凱回來了。隔著鐵柵，他看起來像個獄卒。遠遠看到我正在凝視他，他有些意外，又看了看腳邊的袋子，他進屋后關上了門。
「你怎麼把門開著？」
「樓下的老太太送垃圾上來，說以后要你自己去丟。」我坐在搖椅里沒有，聲音有點沙啞。
「知道了。」他背轉換鞋。
「你每次出去都反鎖鐵門嗎？」我忽然問。
他背部一僵，轉過臉來，有些尷尬： 「我怕你會出事……」
「怕我出事還是怕我讓別人出事？」我冷冷地說。不等他開口，就起回到房間，砰地關上了門。我回轉，鏡子里照出一個冰冷蒼白的人。
過了一會他進來了，手里抱著一個魚缸： 「瞧，這是什麼。」黑金魚正在缸里輕快游，明的尾部在水中拖曳出變幻的波。缸里多了幾水草和幾塊小石頭。「我出去就是為你取小黑來。你看，有了家，他開心多了。」
我抿住，半天才說出「謝謝」。
「謝什麼。」林凱微笑了，抬手想弄一下我的頭發，手到一半，卻回去了。
接下來兩天林凱都沒有出去。自從發現他會反鎖鐵門后，我們之間就變得很冷淡，除了吃飯，都是各自呆在房間里。這一天我走進他的房間，告訴他我又睡不著了。
「你還要安眠藥？你這陣子已經吃得夠多了。」他皺起眉頭。
「我已經失眠兩夜了，今天再睡不著我要死了。」我靠著門，著眉心說。
他嘆了一口氣，給了我加大劑量的四顆藥丸。
晚上我們坐在辦公桌前吃飯，吃的是面包和果，我要他買了略帶苦味的西柚。吃了一片面包，我又喊他去冰箱里拿果醬，等他進了廚房，我將磨好的白藥全灑進了他的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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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啊！」林凱在廚房說。
「第二層找找看。」我拿起他的杯子來輕輕晃著。
「還是沒有！」
「找不到就算了。」杯子被放回原位。
林凱出來，奇怪地說： 「我記得明明買了。」
我吃著面包，一言不發。林凱喝了那杯西柚。
夜里，我睜著眼躺在小床上，等月移上床沿，我慢慢坐起了。后來回想，那個時段應該是凌晨一點左右。我站起來，從床墊下輕輕出一把尖刀，這是我兩天前就藏好的。我沒有穿鞋，走路時不自覺弓起了腳心，這樣完全不會發出聲音。
發白的月斜斜映照在地板上，我輕輕推開林凱的房門，他躺在床上睡，還打呼嚕，我注視了他幾秒鐘，拿刀的右手手心微微冒汗。他的子掛在門后，我手進去出了一串鑰匙，攥在手里不讓它發出聲響，然后躡手躡腳帶上門出去了。
我打開了木門，輕輕將鑰匙送進鐵門鎖眼。
兩天前，我就明白了一切。
鎖眼沒有轉。我有些著急，換了三把鑰匙，都打不開門。
「找這個？」
我猛地回頭，他像個剪影一樣站在門口，小指拈著一把鑰匙。
穿著格子外套的男人緩緩摘掉鴨舌帽，出了林凱的臉，他的額頭微微前傾，鼻子和浸在暗影中，眼波說不出的鶩邪魅。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張臉能扭曲得如此徹底。
「看來有分裂癥的不止是我一個人。」我嘆了一口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說話的調子還是很和，卻著一寒氣。
我靠著鐵門，竭力讓牙關不要打戰： 「那天老太太送垃圾上來，我在里面發現了小黑的尸💀。你說得對，我一直在這里，不可能殺死小黑，但是你可以。」
那天我發現小黑之后，曾試圖求救，這才發現網線與電話線全斷了。我曾站在鐵門邊喊了半個小時，但這幢樓好像真的搬空了。
他慢悠悠走到搖椅前坐下，晃了起來： 「你知道嗎？本就沒有什麼綠藤心理診所，那個診所一年前就倒閉了，他們的電話轉給了我，一個被醫學院開除，又找不到工作的窮途末路的人。接到你的電話，我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態才讓你過來，為此我還刷了一個牌子。結果……我看到一個完的人。孤獨，恐懼，厭世，同時患有分裂癥和顳葉癲癇，還和一個虛構的人生活在一起。我到哪里去找比你更完的人？」他轉頭看著我，挑起角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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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顳葉癲癇？」
「沒錯。」他合起手掌， 「又作神運癲癇。發作時會產生幻覺，幻像、幻聽、幻、幻嗅，分不清人的臉，也區分不了時間的界限。」在靜夜中他的聲音清脆比無，重音都落在第二個字上，就像廚房的滴水聲。我想起樸允浩的笑臉和他捧著的魚湯。
「你明明知道，還騙我說我沒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