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走到墓碑前尋找線索,這一次我注意到了碑前擺放的香爐和花。
墓前總共兩束花,一束舊一點的淋了雨有些了,另一束,還是干的,金的花蕊閃閃發亮。
我記得中元節當天的確下了場小雨。
第一束毋庸置疑,應該是杜昕的父母來過。
剛才徐鵬跟在我后面,他手上也拿著花,所以也并不是他。
我的眼睛微微瞇起:
第二束花,是留下來的,是那個鬼!
我小心地出花束,往外抖了抖,一把鑰匙和一枚發卡從里面抖落出來。
鑰匙看上去是從某個鎖匠那里新配的,上面還有新鮮的銅屑,沒有刻字也沒有跡,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那發卡我一眼認了出來。
蒙奇奇的笑臉此時看起來有些悲傷。
那是杜昕出事那一晚戴的發卡。
剛才看到杜昕墓碑的某個瞬間,我想起來一些過去的事,雖然不多,但至關重要。
大學時我和杜昕本來很恩,兩個人很好,也約定好了畢業就結婚。
不和諧的因素總共有兩個:
一個是杜昕的爸爸,杜文政,他是當地有名的大老板,家過億,很自然瞧不上我這樣的普通年輕人。
但杜昕安我,拍了拍脯說大不了咱倆把生米煮飯奉子婚,要我不用擔心。
我白了一眼,沒有接話。
我當然不可能做這種讓為難的事。
另一個不和諧的因素,就是前友有個形影不離的閨。
那個閨本人斯斯文文客客氣氣的,我們還吃過幾次飯。卻總是背后和我前友吹枕頭風,說我的壞話,讓前友別和我在一起。
說我這人看起來很溫和,骨子里是個暴力狂。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曾在某個晚自習回宿舍的路上,看到我在路燈下騎在一個幾乎失去意識的男生上,海扁了足足二十多拳。
雖然事后校務也為我澄清證明,當時是那名男生喝醉酒拿酒瓶家暴自己友,而我其實是見義勇為。
但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因為覺得我當時的表十分。
杜昕也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這樣堅持,但關系好抹不開面子,也只能任由造謠,還偶爾和我開玩笑吐槽。
后面有一陣那個閨也不知道是轉學還是怎麼,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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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惹到我的人就是會經常消失,從小就是這樣,就像某種詛咒一樣。
欺負我的熊孩子,霸凌我的高年級混混,喜歡揩油我同桌的牲口班主任。
就是會過一段時間,突然就轉學或者消失。
那段時間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暴力傾向,我從跆拳道社退出,戒了煙酒,剪短長發,老老實實聽課,卻還是在那一天收到了分手短信。
「對不起,我覺得可能我們還是不合適,今晚八點來凰山溫泉山莊,我們好聚好散吧。」
杜昕提分手那個夜晚,在山頂溫泉約我開車過去,兩個人都喝了很多的酒,喝了哭,哭了喝。
我記得我好像開了車,好像車子撞到了什麼。
醒來我就已經在醫院了。
這里一共有三疑團:
1. 如果打定主意要分手喝酒,杜昕為何非得我開車去一個夜間山路的溫泉山莊赴宴?
2. 從現場照片和死者位置來看,都是杜昕開車,但是為什麼我的記憶里,開車的是我?
3. 如果杜昕千真萬確的死了,那麼那個和長得一模一樣的鬼,到底是誰?
正當我思考之際,電話響了,是老黃。
「喂?小江,你快到大學城這邊來,出事了。」
「什麼事?」
「你還記得當年你們班的那個輔導員麼?就是同時最后一次見過你和杜昕的知人。」
「那太好了啊,你攔住,我這就過來……」
老黃的聲音帶著一困:
「失蹤了,從三天前就失蹤了!」
七
我風風火火地趕到大學城的時候,老黃正貓在經管學院教務辦公室旁邊的看板上仔細比對著課程表。
他換了一便服,看來和我一樣請假翹了班,穿著一一看就臟兮兮不知多久沒洗的套頭衫,活像個沒人收拾的大學生。
「小江你看,按照課程表,應該前天下午 3 點有一節經管學院大學生心理健康的課,昨天一天沒課,今天上午 9 點是第二節課。」
「老黃,你看這個能看出什麼啊?」我有些困問道。
「你沒理解,我問了的同事,是周末晚上的時候打了電話,說家里最近可能有事請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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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預。
「然后我剛假裝戶籍科給家也打了電話,家人說周日晚上說單位有急事,就匆匆出門到現在還沒回……」
我瞬間聽明白了:「有人在周末晚上想辦法把約了出去,而且是用當年那件事為要挾。」
老黃點了點頭:「連特麼電話容我都能想到,不準告訴任何人,請假調課,現在馬上出來哪里見我。沒有想過,如果只是見一面就行,何必請假調 3 天的課呢?這回真的復雜了,小江,況不樂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