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恢復意識時,我回到八年前的那段山路了。
外面的景在黑暗中快速倒回,車輛的儀表盤顯示,車速已經開到了 140,這可是一段限速 60 的山路啊……
「老黃,老黃你瘋了麼?」
老黃不回我,只是繼續安靜地開著車,車的燈關了,黑暗中他的煙頭忽明忽暗。
他不說話,但一瞬間我就明白老黃的心思了。
深夜的凰山山路急彎,140 的時速,還有酩酊大醉的唯一目擊證人我。
他是想通過境還原八年前的案子,來看到底那輛車上發生了什麼。
前方最多 1 公里,就是那個急彎了!
「老黃,你快停下,真的會死人的。」
「老黃,你快停下,算我求你!」
「停下!」
就像某個的開關被開啟一般,我突然像豹子一樣從副駕駛撲向老黃,開始搶奪方向盤。
車子在高速中也開始左右搖擺,像喝醉酒的醉漢一樣。
蛇形前進起來。
300 米!
老黃一掌胡過來,打得我眼冒金星。
200 米!
我一腳踩在老黃的腳背上,開始強行剎車。
100 米!
老黃反手擒拿,拿住我的左手胳膊,要把我按在椅子上。
50 米!
我兇相畢,掐住老黃的脖子,整個人半在他上,同時瘋狂剎車。
10 米!
5 米!
2 米!
老黃的車在最后時刻,在離懸崖只有不到 2 米的地方,功停了下來。
我們兩個瘋子在車大聲氣,不知道是慶幸活下來,還是憾沒有沖下去。
「蛇形剎車痕,我想你也清楚怎麼來的了,小江。」
抬起頭,我已經是滿面淚痕。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杜昕的眼睛,是黑黑的,深井一樣,我曾經無數次開玩笑說是個我永遠看不的孩。
而中元節那天我遇到的那個杜昕,那個手心溫度暖暖的,那個把我救下公車的杜昕。
的瞳孔是琥珀的。
八
人的外貌可以改變,聲線可以改變,但唯獨眼睛不可能改變。
杜昕的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看我的時候,眼里都是笑意。
鬼的眼睛,是琥珀一樣的淡褐,看我的時候雖然在笑,但眼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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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終于想起來了,那對眼睛,真正的主人是誰。
但為什麼?是如何變杜昕的樣子?不是消失了麼?
而且既然不是杜昕,那麼真正的杜昕應該已經……
我到口一陣作痛。
老黃趕忙問我:「小江,你知道那個鬼是誰了?」
我有點力地點點頭:「不是杜昕,杜昕應該,應該已經……」
我把手進口袋,索著什麼然后地拽在手心里,我已經知道們是怎麼做的了:
「老王,我們再看一次八年前的那段監控。」
老王忙不迭從手機里調出視頻。
黑暗中,杜昕的車呼嘯而過,在山路上拉一條白的帶。
「這段視頻我們之前都看過幾遍,沒有發現問題啊?」
我冷靜地問道:
「老黃你仔細想想,視頻中我們出現在下山監控中是 11 點 50 對吧?時速 140,也就是秒速 38.9 米。」
「沒錯!」
「從監控視頻到墜崖彎道是五公里,可據你們的現場調查與零件損毀況可以推斷,我們的墜崖時間是 12 點 02 分。」
老黃此時也終于想明白了。
這個時間,有至 8 分鐘的空白!
一段五公里空無一人的山路,怎麼可能需要 12 分鐘才能抵達?
除非……
除非中途我們停過車,換過人!
「那問題又來了,誰會剛好在這深夜的路口堵住一輛高速行駛的車,還能貍貓換太子呢?」
老黃指了指攝像頭的畫面,倒回去幾秒,定格,雖然有些模糊,但是可以看到駕駛位上的的確確是杜昕在開車,我在副駕駛呼呼大睡。
千真萬確的杜昕啊。
我緩緩張開手心,那里靜靜躺著一枚蒙奇奇的發卡。
這是我送給杜昕的發卡,被鬼藏在杜昕墓碑前的發卡。
而視頻中,那個所謂的「杜昕」,頭上并沒有任何配飾。
「并不是什麼人被攔下來換了,而是在山莊上我見到的,一開始就是假的杜昕。」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本就沒有什麼鬼,在這個世界作惡的,一直就是這些傷害他人又害怕被法律制裁的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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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突然幽幽地問了一句:
「那對腳印,你知道是誰留下的麼?總不可能是鬼吧?」
其實我們心里都有答案了,顯然不是。
假杜昕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共犯。
那個共犯是在彎道接應的人,也是留下腳印的那個人。
之所以鬼一路指引我們查案,是因為和那個人之間,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我閉上眼,覺回憶深,有一束溫目正穿越時間的洪流凝視著我。
溫的目,仿佛要把我的臉皮揭下來,看清楚我的真面目。
我深深呼吸,讓整個心都于臨其境的狀態。
恍惚間,我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從遠走來。
那個小的軀上,帶著懾人的殺意。
就是殺害杜昕的兇手。
兇手站在了我面前,整個人的原本臉是空白的,慢慢的,在空白的臉上浮現出五,越來越清晰......那張臉我再悉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