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似乎是睡著了mdash;mdash;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為我不確定,眼前發生的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我看見,我們所有人都集中在餐廳。
mdash;mdash;當然后來我發現,所有人中不包括你。
餐桌的正位上坐著一個渾漆黑,頭頸細長的怪。
對了,那顆頭像烏一樣,有尖而長的喙。
它森森地笑著,然后為我們上了「菜」。
一碟碟鮮紅的、臟、頭顱hellip;hellip;就這樣擺在我們面前。
我不是素食主義者,但我對食一向很嚴格。那沖天的腥氣,讓我真的很想吐。
那個怪發出了指令,讓我們把自己面前的「食」吃完。
有人不肯吃,就被它用尖利的指甲斬碎片。
活生生的人頃刻間便化為了一攤模糊的,那場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可怖。
不斷有人哭泣,不斷有人死去。
在那樣的煉獄里,我強忍著反胃,一口一口,把混著漿的肝臟、蠕著的腸子、一就會裂的眼睛hellip;hellip;全部吃下去。
到了后面,有人實在吃不下了。
那怪看也沒看,就將他們剁了泥。
我還在不斷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我吃的是別人,還是我自己。
那個怪看著我,似乎出了嘉獎的表。
我知道,這一夜,我活過來了。
hellip;hellip;hellip;hellip;
縱然自恃心理素質強大,聽了莉莉有意強調的描述后,我也忍不住冒酸水。
為什麼要說得那麼清楚,是為了惡心我嗎?
莉莉好像聽到了我的腹誹,出一個微笑。
「不然怎麼能讓你這個幸運兒一下我們的痛苦呢?」
我將那口酸水咽了回去,好半天終于平復下來。
「難怪那時候所有人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嘔吐hellip;hellip;這麼說來,難道你們的夢境是相連的,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場夢?」
恍然大悟之后,又是新的疑問。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莉莉淡定地喝了口茶,仿佛幾分鐘之前那個抱著垃圾桶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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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發現,他們都已經忘記了那天晚上的經歷,只覺得醒來之后惡心、難,卻不知道為什麼。」
莉莉幽幽地開了口。
「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以為那是由于暈船。」
但卻記得。
我震驚地看著莉莉。
「或許這就是,魔鬼給我的獎勵吧。」
意指那個怪,卻用了 Devil(魔鬼)一詞。
我陷了沉思。
「你說那天風浪很大,是吧?」
過了一會,突然問我。
我點了點頭。風浪之大,顛得我東倒西歪,最后只能抱住欄桿。
「可是桌柜上的牛杯,卻幾乎沒有移位置。」
神復雜地看著我,從那雙淺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臉怔愣的自己。
8.
從莉莉房間里走出來,我反而更無頭緒。
已知的范圍擴大了,未知的范圍也隨之擴大。
我回到房間,從背包里掏出紙和筆,就著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整理了一下思緒:
1.經過死亡礁時發生了異變(夢境共聯、「失憶」現象、知混)。
2.島上盛行惡魔崇拜,認為惡魔從頭腦中誕生(借助外來人)。
3.島上的居民基本都是外來人,卻自稱原住民。
4.島上多發人格分裂癥。
5.我們這行人之中也在慢慢出現人格分裂的癥狀。
寫到這里,我下意識地咬了咬筆頭,然后又補充了一句。
6.旅店老板也是外來人,他似乎知道什麼。
據這些信息,又回憶了這麼多天以來的經歷,我的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想,只是僅于初雛形的程度。
確認之后,我將這張紙折好,撕了碎片,再用打火機燒了,將紙灰泡水,倒進了廁所里。
這些舉或許有點多余,但謹慎為好。
我踏出房門,發現柜臺空無一人。
也是,旅店老板行蹤不定,要找到他并沒那麼容易。
只能過會兒再來運氣了。
我正要上樓去找莉莉,卻看見一抹橘的影朝我的房間而來。
是小文。
也看見了站在樓梯上的我,很急切地追了上來。
「夏哥,我們要趕快離開這座島。」
左顧右盼,確定沒人后,很小聲地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
無論這座島上何等迷霧重重,只要能順利回去,便有的是時間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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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這座島就是一個生祭場嗎?」
小文在我耳邊說道。
「我猜想,這里獻祭的不是,而是hellip;hellip;」
話還沒說完,樓梯正對的門哐的一聲被打開,我和小文本就于高度張的狀態,此時被嚇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
一陣怪笑傳來,原來是那對中的男生。
經這麼一嚇,小文的神又變得木木呆呆。
「奇怪,我為什麼會在這里hellip;hellip;」
轉便下了樓梯。
我繼續往上走,沒有理會那個男生鄙夷的眼神,敲響了莉莉的門。
但這一次,沒有應答。
我有點張。
正準備再敲,從上面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我沒死。」
原來莉莉去了天臺。
關好門,我將小文的猜想說給聽。
雖然那句話沒來得及說完,但我也明白了。
小文想說的應該是,這里獻祭的是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