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輸一般地開了口：
「對，沒錯，我是打了，那個瘋婆娘。」
他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呸！每次打游戲就來煩我，還敢問游戲和哪個重要，算什麼東西。」
我攥了拳頭。
「我是打了，但我可沒殺。」
他突然笑起來。
「誰知道是不是走路不看路撞死了或者淹死了？還真有可能，那麼蠢mdash;mdash;」
蠢字還沒說完，我又給了他一拳。
長這麼大，我幾乎沒怎麼打過架。
打架不得要領，所以現在手很疼，覺要骨折了。
「你最好活過這一天。」
我甩出這幾個字。不想再看這個人渣一眼。
「你又算什麼好貨？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我往門口走，遠遠地聽見背后傳來的辱罵。
「別以為我不知道hellip;hellip;那個大學生呢？被你玩死了？難怪找我撒氣，哈哈哈hellip;hellip;」
這樣骯臟的靈魂，恐怕惡魔也下不去吧。
我已經平靜下來，任他著痛。
「呢？」
莉莉似乎注意到了。
我沉默無言。
莉莉大概明白了，我們之前為何會是那副神。
「你們發現了什麼？」
我問。
「沒有什麼大的突破，但找到了這個。」
拿出一本封皮略舊的冊子，邊走邊向我展示。
上面寫著幾個字：《返航登記名單》。
翻開來看，第一頁只稀稀落落寫了兩行字。
【張從生/2004.5.24】
【德華middot;蘭登/2011.8.8】
此后便是一片空白了。
再往后翻，竟然了無下文。
這麼多年來，只有這兩個人返航？
我茫然地翻著這本冊子，試圖再次找到一個能容下我視線的焦點。
但翻著翻著，這本冊子的前幾十頁一下被麻麻的墨字填滿。
翻到后面，終于有了半截的空白。
最后一欄，墨水還沒干。
我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了。
在出去之前，這本冊子的封面變了《獻祭者名單》。
「生還者？」
深呼吸之后，我問。
「也許吧。」
莉莉答。
還有兩百米到旅店，我抬頭，發現有人在二樓出頭來看著我們。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旅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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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神，不知該說冷漠、平靜，還是悲憫。
莉莉忽然拍了拍我的肩。
我順著的視線去看，卻發現我們的前方、旅店旁邊的坡道上已經圍滿了人。
材不一，服飾各異。看來是島上的「原住民」們。
他們凝視著我們，眼神空，角卻掛著笑。
似乎在說，歡迎加伊厄島。
15.
「為什麼要騙我們？」
我盯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旅店老板。
為什麼要用船票做幌子把我們引去那座小屋？
「原來你才是教皇的走狗。」
我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
他搖了搖頭。
「要抹除 0 的不是我，是他們。」
他自顧自地解釋了一句，然后反過頭來問我：
「我很好奇，為什麼拿到鑰匙的不是你？」
我沒作答，但他似乎也不在意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我的使命算是完了。」
這時我發現，他肩后背著一個背包，似乎要離開這座島。
「你要怎麼回去？」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臉布滿皺褶，像被曬干的橘子皮。
但他的聲音聽起來還很年輕。
「和來時一樣，乘船回去。」
他目不轉睛地著大海，似乎在期盼。
「不，我們也要和你一起回去。」
我的語氣甚至可以稱得上強。
他笑了：「想回去的是你，不是『你們』。」
他朝一旁指了指。
我順著去看，原本在我們后的漢斯等人，竟然開始緩緩地朝著「原住民」們而去。
趙老師也抱著王銳，從旅店里走了出來，似加人流。
原本在我旁邊的莉莉，臉上竟然也出了相當搖的神。
「莉莉！」
我喊。
朝我出一個很甜的笑容，甜得不像，也的確不是「」。
「人家薇薇安啦，下次可不要錯了。」
轉頭看著對面，似乎很向往。
「好想回家hellip;hellip;」
正向前踏進，卻啪地給了自己一掌。
「我是不是也犯病了？」
冷淡的莉莉又回來了。
「我估計我們暫時是回不去了。」
的眉頭深深皺起，然后看向我。
「但是你可以，你還是正常的。」
我正想說什麼，卻被旅店老板打斷了。
「你以為你還是正常的嗎？」
他又出了那種不知是平靜、冷漠還是悲憫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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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地上。」
我低頭。
此時大概下午五點，地上的影子被拖得老長。
我很仔細地看了看，卻發現我的影子，已經不是我的影子了。
我沒有玩文字游戲：
地上的影子，頭部異常地細而長。
側過來看，沒有鼻子的凸起，也沒有耳朵的廓，只有尖尖的喙不合宜地著。
mdash;mdash;唯一不同的是，腦袋頂上似乎還有頂王冠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
我的笑一定很慘淡，語氣卻很固執。
「你明明很清楚。」
老頭繼續著海，不再看我。
我不相信我了惡魔mdash;mdash;不是惡魔為「我」，而是我為惡魔。
「再見啦。這個給你。」
老頭好像終于見了他要等的船。
他笑瞇瞇地將一個掉了的號碼牌給我，上面穿著繩子，已經被磨得掉屑。
我接過來一看：上面不是羅馬數字，而是橫著的 8，數學中的「無限」。
像接工作一樣，他囑咐我：
「等到下一個 0 活著從小屋出來的時候，你就可以解啦！在此之前，好好把旅店經營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