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雀無聲。賣煙的小伙也轉看我,我看見他緩慢勾起角,像是在看個傻子。
我不甘心,接著說:「只要我們……只要我們團結起來!我們的人更多,為什麼要害怕他們?為什麼要被他們支配?你們想想,我們完全可以換種方式生存。」
沒有人回應,幾個人正在離開。我正打算說出下一句,忽然被一個聲音打斷。
是那個賣煙的小伙,他嘲諷地說:「那麼食呢?」
「什麼?」
「你想讓我們賣命,食呢?」他忽然朝人群走幾步,扯出一個眼鏡男,「只要你有食,什麼都能買到。這家伙昨天把老婆賣給樓上的保安了,換兩盒他媽的菌菇牛自嗨鍋!」
奇怪的是,那男人并沒有生氣,他只是低頭注視地板。
「世界末日了!大哥!這里所有的東西都能易,想要我們賣命,也拿出點誠意好嗎?」
「只要我們團結在一起……」
「放屁。」小伙擺擺手,「你拿出食,他們就會聽你的。」
逐漸散開的人群告訴我,他說得對。
我想坐上的每一張賭桌,都需要籌碼。
人群散盡后,小伙朝我走過來,他說:「不要介意,我沒有和你作對的意思。你剛才的這些話,我已經說過兩次了。」
「你……」
「我馬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我們有著同樣的目的。」
幾個保安朝我們走過來,馬良低聲音:「換個地方說。」
10
馬良領著我來到一樓東側盡頭的洗手間。
他掏出那包皺的萬寶路,拈了一給我,打上火。我正猶豫要不要接,他說:「吧,免費的。反正也就剩幾了。」
我也不客氣,深深吸一口,久違的香甜。
我說:「你為什麼……」
馬良拄著洗手臺,向鏡子,狠狠咬著煙說:「那一天,我帶我弟來商場買東西。那天是他的生日,他看上一臺遙控飛機。和你一樣,我們買到了那架飛機,卻出不去了。
「他不好,進來的時候就在發燒。因為吃不到東西,每天喝自來水,引起并發染,病更加嚴重。我去求保安隊,求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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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抖著:「我跪在地上求他們。只要給我一點純凈水,一點面包,我給他們做狗都行!但他們只是不斷趕我,甚至手打我。」
砰的一聲,他的拳頭砸在玻璃上。順著玻璃淌下。
「弟弟走的那一天,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他對我說,哥哥,我們是男子漢,不要去求別人了。」
這是謀🔪。我想起自己的遭遇,怒火攻心:「這幫人渣,出去以后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出去?」馬良笑了,「你覺得外面的世界還存在麼?這麼多天了,還是沒有人來救我們。」
「你有什麼想法。」我說。
「復仇。」
「怎麼做。」
「你的想法和我一樣,但是你也看見了,這些人眼里只有食,要讓他們團結起來,只能用食。所有人都知道地下車庫有三輛冷鏈卡車,但電梯口有人把守,我下不去。我打聽過,有一個通往地下的應急消防口,那扇門用的是理開關,要打開開關,需要兩個人同時抬起門邊的縱桿。」
我想也沒想,說道:「我和你一起。」
「下面有染者。」
我輕蔑一笑:「我見過更可怕的生。」
11
約定的時間是凌晨三點,保安隊過了凌晨三點就不再巡邏。
在時間到達之前,我回到服飾店,靠著墻,閉目養神。
我想睡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林韻的臉,和那副嘲弄的表。
和我相四年的人。
我從未想過拋棄,卻早早找好了后路。
半夢半醒間,我被一聲尖吵醒。
我睜開雙眼,店鋪門口站著一大堆保安,蹲在地上的是劉志。兩個保安把趙諾諾死死按在地上,劉志正在撕扯的。
我連忙站起來,沖過去,大吼道:「你們在干什麼?」
劉志瞟了我一眼,一個保安推我一把:「勸你別管閑事。」
我推開保安,拉起劉志的領,他一屁摔在地上。幾個保安正要沖上來,劉志手攔住,他說:「我知道你,你和那些健房的人有仇。我和那些人不一樣,不用擔心,我不會。」
我張開雙臂,護住趙諾諾:「 你和他們不一樣?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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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易,我已經付過款了。」
他回過頭,隊伍后面站著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李非,這家伙懷中抱著一大堆食。
李非挪開眼神,似乎不敢看我。這個畜生。
我全明白了。
我說:「易?你們問過這個人沒有?是個人,不是誰的東西,你們有什麼資格拿的易。那個廢……」我指著李非,「他有什麼資格?」
劉志說:「這就是這里的規則,所有人都遵守規則。」
我終于忍耐不住,一腳踹向劉志的。
「去你媽的規則!傻!」
劉志發出一聲哀嚎,幾個手下上前一步,鉗住我的手。過了幾秒,他站起來,啐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就別怪我了。」
說著,他一拳砸在我的肚子上。我的五臟六腑絞纏在一起,吐出一大口酸水。
他擺擺手,那幾個人把我拖到一旁。他走到趙諾諾前,開始解皮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