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繼續勒過來,這次我沒讓它得逞,睜開眼睛,沖著黑暗大吼:「邪退散,敕!」
在敕令喊出的瞬間,我聽到了人的尖聲,纏住我的發飛速退下,黑幕瞬間拉開了,讓我得以看清周圍的景。
原來黑暗是頭發搞的鬼。
我息著,讓自己勉強抬起頭。
床前飄著一道白影,恍惚是陳小小的模樣,但現在卻是猙獰森的表,看著我,兩眼泛白,突然向我飛撲過來。
換了平時,這種小鬼的伎倆我本沒放在眼中,可偏偏我現在頭痛得厲害,全乏力,連支撐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眼看著鬼影近,我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頭,🩸氣傳來,讓我的神智一清,右手可以彈了,我快速做出指訣,迎向鬼影。
的覺從指尖傳來,隨即鬼影消失了,我支撐著慢慢坐起,就看到正如陳小小曾提到過的,整個房間里都擺滿了鏡子。
鏡面全部朝向我,導致影子四面八方相互映照,有些是我的,有些是長發飄飄的人影,我枕邊,找到掌機擲了過去。
一面鏡子被打碎了,耳邊響起驚聲,聲音和剛才鬼發出的不太一樣,而是充滿了驚慌、恐懼跟絕的。
我明白了,那是陳小小被困在鏡子里時的遭遇,鏡子鬼的氣影響,記憶了陳小小的經歷,再經由相同的磁場重疊,讓我看到了陳小小。
為了不被鬼影迷,我到手機,努力讓自己下了床。
地面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視線里的鏡子變得扭曲,連帶著鏡里的景也扭曲起來,的在里面飄,讓我聯想到了八爪魚。
真是令人惡心的生。
我手掏道符,口袋是空的,再看枕邊,也是空的,在我費盡所有氣力終于走到門口時,卻看到原本特意打開的房門關閉了,我在墻上的道符也不翼而飛。
腦袋太暈,我沒神多想,手握住門把,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在我的反復轉下,門終于被我弄開了。
事后我聽董事長說那是因為門把被我直接卸掉了,他還慶幸地說多虧房門年久失修,讓我幸運地逃了出去,但我要說那絕對是我法高明,才能輕易破開惡鬼的障眼法。
這是后話,暫且不提,接下來繼續說我的冒險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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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我撞開,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走廊上也是一片黑暗,我連著按了幾下開關,燈泡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后我還是借著外面閃電的芒看清了眼前的路——我下午的道符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掛在兩旁墻壁上的鏡子。
閃電晃過的那一瞬間,我眼前變得迷蒙,所有景不斷地重疊再重疊——鏡子映出油畫上的人;油畫上的人在照鏡子;木梳劃過長長垂下的發,發出怪異的響聲……
我更迷糊了,醉酒似的趔趄著向前走,地板在不斷晃,地面上布滿了黑發,它們從油畫跟鏡子里游走出來,悄無聲息地游到地板上,再纏向我的雙腳,妄圖阻止我的腳步,卻被我做出的指訣震開了。
外面傳來雷聲,接著是再度撞擊的響聲,這次我聽清楚了,那是撞車的聲音、小孩的哭聲,還有求救聲。
聲音越來越響,我順著聲音走到那個開放式的樓梯前,對面的大鏡子映出了我的模樣,除此之外,鏡子里還有其他人——不認識的一對夫妻、正在玩鬧的兩個小孩子,但很快的,鏡頭一轉,平和的影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原來是這樣。」
看到鏡子里重疊閃爍的景象,我的神智突然一清,再往前看去,油畫里的人走出畫框,影在空中搖擺,梳著兩條的麻花辮,穿著搭襟的上跟百褶,正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明明視線恍惚,我卻覺到了來自上傷的氣息,這種氣息讓我一改自己之前的推測——并沒有害人,只是執念和思念讓不得不留在這里。
我正要再深思,腳下突然失去了氣力,為了不摔倒,我靠著樓梯欄桿,打開手機,找到陳小小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也或許并沒有多久,只是遲鈍的反應拉長了我對時間的概念,始終不見接聽,我關掉,重新再打,期待可以聽到。
手機終于接通了,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那不是陳小小,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晚了,請不要打擾我們休息。」楊楓在對面很不客氣地說。
「不好意思,請找下陳小姐,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說。」
「已經睡了。」
「那就請轉告,鬼已經被我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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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他一改冷淡的反應,在對面失聲大。
吼聲震得我的耳作痛,我趴在欄桿上呼呼著氣,說:「不信你把起來就知道了,很簡單的,你看著的眼睛,沒被鬼纏的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他在對面不說話,我又再次催促,但他還是沒反應,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預——如果他真擔心吵醒陳小小,就不會這麼大聲地說話,更不會在這種況下無于衷,我試探著問:「你不會也給服了什麼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