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城市被污染搞一片怪陸離的天空,我更喜歡這里。
我想起貓問過我:「為何不給自己珍惜的人或者事?記憶也好啊。很有人第一次就獻祭。」
「因為我并不是一個擁有很多好東西的人,包括記憶。所以我吝惜。」
我這樣回答,貓沉默了片刻就走了。
我是個棄嬰,被一位好心的爺爺收養,我上大學的時候,這位爺爺也過世了。
沒談過,幾乎沒有朋友,有的幸福回憶,就是跟爺爺在一起的時。有的珍惜的東西,是我生日時他送我的一些小東西,我當然舍不得給出去。
胡思想著,已經走到了大叔家門口。
「來來來,喝兩盅!你大嬸正好回娘家去了,沒人管我!」
大叔興致很高,邀請我喝酒。我只能喝米酒陪他,喝不了白酒,于是姐姐給我倒了一碗米酒。
大叔家的姐姐林雨,大我三歲,很溫,喜歡畫畫和古典樂。
「不急不急。」大叔看我把裝著錢的信封推過來。
「還想拜托你個事啊,小嵐。」
「大叔您客氣了,請說。」
大叔一仰脖子,似乎下了決心才說出口:
「我要出門一段時間,小雨在家。能不能請你晚上過來……照看一下?」
小雨姐姐的臉紅了,我看轉回了屋子里,還把門關上了。
「這……不太好吧,我是個男孩。」
我覺得有些怪異,大叔帶上姐姐出門就好,或者讓村里某個大媽來陪一下姐姐。
「這就是丫頭的意思……哎,最近有些不尋常。」大叔拿過來一幅畫,遞給我。
這是小雨姐最近畫的一幅油畫:畫面中遠是鄉村起伏的山巒,近是樹林和麥田,麥浪起伏,樹林幽靜,一幅優的風景畫。
仔細看,構圖有些不正常,山巒和麥田的起伏約像一個巨大怪的軀。
「這……這是……」我驚訝了。
在麥田的盡頭,金黃的調變化了灰白,的黑土地上是散落的破碎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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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貓靜靜坐在一個骷髏頭上,眸子是金的豎瞳。
5
雖然是夏夜,我忽然全發冷。蟲唱在這一刻沉寂下來,夜如同冰涼水從四周過來,令人窒息。
那只貓咪,很像……不,就是跟我簽訂契約的貓惡魔,小雨姐為什麼會畫下來?
大叔一直盯著我看,半晌沒有移,眼神令人發。
貓惡魔說過,普通人類無法察覺的存在。是在騙我嗎?可是,沒有這個必要啊。
大叔長嘆一口氣,又喝了一杯酒,觀察我的臉。
「你看,我就知道你們年輕人一定能看出點啥來,我就看不懂,就覺得瘆人——好好的一幅畫,為什麼要畫那些……閨說生命和死亡平等,沒什麼不能畫的。」他重重把杯子在桌子上一頓。
「我就是個農民,說不過,但覺得和之前畫的那些山啊水啊,完全不同,以前那些畫兒吧,看著就跟我收割莊稼、魚塘打魚的覺一樣,心里高興。可是這幅畫吧,看得我心里發,讓我想起一些……特別讓人害怕的舊事。」
大叔這話,其實說得很徹,這畫有問題,或者說畫畫的人最近不對勁,但他不知道源在哪。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一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
「我想……我想跟小雨姐姐談談,可以嗎?」我怯怯地問。
「好哇!年輕人多聊聊好。」沒想到大叔高興,自顧自又喝了一杯。
「你就是話太,聊聊吧,最好啊你能知道丫頭在想啥,我真怕這里出問題。」大叔擔心地看了一眼門,指了指腦袋。
啪的一聲,門開了。小雨姐站在門口。
「你們在說我?」
臉有些蒼白,話音帶著一冰冷的寒意。這種寒意……令我想起了我被章魚惡魔追殺時那種冰涼膩的覺,很不舒服。
「沒!沒呢……那啥,我去趟廁所。」
大叔不愧老江湖,在自己兒面前秒跪,然后尿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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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姐走到我背后,雙手按在我肩膀上。
「小蚊子,你在害怕?你在發抖?」
我沒有覺到溫暖的覺,肩膀上很沉重。
我現在的覺是:一只強大的獵食者正蹲踞在我后,將爪子搭在我肩頭。只要我一回頭——它就會咬斷我的嚨。
我覺自己的鼻已經流了下來,四周宛如被一片寒冷霧氣籠罩,眼前已經開始模糊。出于求生的本能,我蜷起右手,按照跟貓惡魔約定的召喚方式,開始召喚,我許諾的祭品是按照的心意,可以自行挑選。
一聲凄厲的貓聲響徹夜空,宛如嬰兒啼哭。
那道黑的貓咪影出現在屋頂上,金的眸子宛如滿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小雨姐姐的雙手瞬間松開了。
6
我聽到小雨姐姐輕輕笑了一聲,接著讓我瞠目結舌的事發生了:
「爸爸!爸爸快來!我害怕!」
忽然雙手抱著頭蹲下了。
我渾的力一松,如一個溺水后剛被救起的人,癱在椅子上,大口氣。
「死貓!什麼春!」大叔不知道從哪里趕來,力將一塊石頭投向屋頂的黑貓。
然后扶起小雨低聲安:「別怕別怕……就是一只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