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看到我的不在場證據卻相信我，現在看到了吳長的犯罪證明你居然又不相信，你還是不是警察？」
「你懂什麼！」剛子一聲怒吼，呵住了安明，「張隊特別尊重吳，吳一直照顧他，就像他的爸爸一樣！」
「那又怎麼樣？像而已，又不是親生的。再說了，你們吳連親生的都能殺……」
安明話沒說完，張隊再次揪住了他的領子。他額邊的經絡出，牙齒咬的咯嘣直響，你了半天，卻說不出話。
安明靜了，他舉起雙手，無奈地聳肩，幽幽開口。
「別相信任何人，相信自己的腦子。」
「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他是，他是……他是好人……」
張隊的話虛弱極了，他的胳膊一直，熱病般無法停止。親友恩，再深的也不敵生死，況且還未到生死，只用一段音頻，幾張照片，多年的信任就被打得潰不軍。
張隊恨了自己，也恨了安明。可此刻的他連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安明將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拉下來。他又恢復了那一臉明的模樣，油膩的手掌著同樣油膩的頭發，出一個油膩的笑容。
「張隊長，您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嗎，您跟我走，我給您看最終的答案。」
說罷他偏頭，孫小姐這時終于將槍放下，還到張隊手中后，跟在安明后到了門口。抬腳，猶豫須臾，又回頭看著張隊。
「您……別太難過，老板他——不會出錯的。」
張隊悚然抬頭，孫小姐已別過臉，離開了房間。周圍頃時安靜了。孤燈坐在桌上，剛子手足無措地繞著張隊。
「隊長……」
張隊埋著頭，他的肩垮著，他沒看剛子，只是出電話。上面三個未接，兩個是剛子，一個是小劉。
小劉給他發了條短信，寫著：隊長，那件服我查出來了，是王侯的。服上的跡——是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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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隊猛地關了屏幕，深深吸氣，抖著吐出來。剛子看得心理難極了，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拍了拍張隊的肩膀。
「隊長，也許只是個巧合呢？」
「我得跟上他們，看個究竟。」
「隊長要不咱……咱不去了？」
「不，我得去！」
「那我跟著你！」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張隊揮手，指著桌上的相框，「這東西，你得帶著去化驗，看是不是有。」
張隊說完那話時，臉上已經沒有了頹然的神。他將槍裝槍匣，昂首闊步地離開了那間房。
八．
夜如墨。張隊開著車，安明的電話如期而至。
「什麼時候給我安的監聽？」
「沒安沒安，第一次見您時幫您換了個手機而已。」
張隊低頭看了眼一邊的手機，從外形到 app，和自己用慣的那個一般無二，不知道安明是怎麼做到的，唯一的解釋是，他已經盯著自己很久了。
「我家里還有多監聽設備？」
「兩個，沒放臥室，我是個尊重別人私的人。」
安明笑呵呵地在電話那頭調侃著，隨即給出了一條地址。張隊掛了機，一腳踩上油門。車在無盡的黑夜中飛馳而出，轟鳴聲震耳聾。而后很快地，他到了安明給的地址——那座被燃燒過兩次的工廠。
大門敞開著，里面有人聲在說話。張隊將車停在三米開外的地方，沒出一點聲響。他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口，手機關了靜音，接著給槍上了膛。
他聽見了吳的聲音。
「我已經解釋過了，當年你爸是自殺，跟我沒有關系。」
「你撒謊，你當時著我爸幫你了賬本，自己去燒了工廠。過后你不但不兌現承諾，還想殺👤滅口，把我爸的信息全部抖給了胡一偉！我爸是被你死的！」
盡管很遠，張隊還是一下認出了他。那天工廠大火，來報案的人就是這個聲音。張隊上更涼了。
「小伙子，飯可以吃，話可不能胡說。你憑什麼指控我是兇手？你有證據嗎？」
「我有，」
那人沉下聲，接著房子里靜了。片刻后，一陣模模糊糊的，帶著電流和膠卷轉的聲音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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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老舊的錄音，吳的聲音在錄音里顯得格外年輕。時間仿佛一瞬被拖回從前，從前的從前，在他還是個好人的那個從前，他對王侯說，你把那本子出來燒了，做得干凈，我會想辦法幫你換個份，帶著家人去香港生活。
張隊繃直了腳背。廠子里一時靜極了，第二段錄音響起來，那是一個人的聲音。
「兒子，這段錄音你拿著，以后你會用得到。媽媽很你，爸爸也是，可爸爸被壞人害死了，你要記得，害我們家破人亡的人，吳英初。媽媽今天帶著的手槍是爸爸留下的，里面沒有子彈。媽媽不會殺👤，兒子，媽媽你。」
一淡淡的咸味在里彌漫而開，張隊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咬破了下。那人的手槍里沒有子彈！
「這是我媽給我留的言，沒有殺👤！」王侯的兒子強忍哽咽道，「劫持你兒，不過是想讓你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招認出來，給我爸一個公道。結果你自己踩碎了監聽，殺了自己的兒，還讓外面的狙擊手以為是我媽的手！虎毒不食子，你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