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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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沉下聲,冷笑了下。
「這些錄音我備份了,放在安全的地方,你若殺了我滅口,那些資料早晚會公布于世。你最好老老實實,照著我說的做。」
「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沒我爸媽那麼笨,我要錢!五百萬,這個數目和你當年從胡一偉那里拿到的比一點也不過分。」年輕人冷笑一聲,「我朋友早就幫我查到了,你當年做臥底的時候還在外面欠了巨債,在緝捕行里你找到了胡一偉的小金庫,你了里面的錢去填自己的簍子,結果被胡一偉發現了。他在審訊的時候要求你幫他罪,要不然就把你的事捅出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拿了多!」
年輕人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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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王先生,不必和他廢話那麼多。吳,是錢重要,還是半輩子的名節重要,孰輕孰重相信你能掂量清楚。」
「你?」吳一頓,聲音更低,冷笑一聲接了,「這個胖子,就是你那所謂的朋友?」
「哈哈,當然不是,我只是個過路的人,」安明拖長了音,用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語氣接道:「吳長現在是不是后悔當初把我放走的?您本來不還想著,把我放了之后造逃逸的假象,等時機合適,您再發一張不計生死的通緝令,就能把沈楊梅的事栽贓到我頭上?現在后悔嗎?」
吳半晌沒了聲音,過了會兒,他再次開口。
「明天三點,你們來取錢。就你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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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隊猛地往后一躲,就在他完全藏進影中后,吳與他肩而過。他在暗中看著吳像一只尋獵的豺狗般與自己肩而過,他后跟著的影在瞬間籠罩了整片夜。
張隊心如刀割。
不過這刀子沒割多久,安明就跟著出來了。他站在張隊前方不遠著煙,一個接一個吐著煙圈。片刻,那煙只剩一半了,他丟在地上踩滅之后,另一個影出來,佝僂著背。
安明回頭看著他。
「王先生,想好了?」
「想好了,不變了。」
「好,明天三點,這里見。」
張隊直覺那句話是說給他聽的。他本該這個時候就逮捕面前的兩個人,可不知為什麼,他卻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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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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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烈日當空。天氣猛地熱了,空氣被烘烤得發出脆響,像花開的聲音。
張隊在倉庫的角落里等了一整天。中途他似乎睡過去了,又好像沒有。夢里紛繁地走過許多人和事,可他們都是黑白的。
他的父親是黑白的,吳是黑白的,蓉蓉是黑白的,剛子,小劉,最后連他自己也一樣是黑白的。
大家都死了,塵歸塵土歸土。
死了多好,活著是罪,日復一日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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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安明和那個青年男子來了,安明對他的態度很恭敬。再然后,吳也來了。
張隊甚至不想記起吳是怎麼來的,之下,老頭子已經不是那個他認識的人了。他的腰上別著槍,他提著箱子,他的另一只手還拉著個孩,那個姓孫的孩子。
他們都進去了,張隊就睡在倉庫的一塊木箱后面。他上了膛的手槍從昨晚開始,沒有離開過他的掌心。
他聽見兩邊對峙的聲音。
孫小姐是青年男子的朋友,此刻青年男子正在怒斥吳不講信用。而吳的要求很簡單,他們必須一手出記錄,另一手出孩。
昨天晚上安明和張隊通了一次電話,時間很短,不到一分鐘。張隊說,你這樣是不對的。
其實他覺得自己連說這句話的底氣都沒有。
而安明說,對,我是不對的,但是你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他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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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外勢必來了狙擊手,警方的力量已經介了,吳從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可讓張隊痛心的是,這次他站在正義的立場卻做了綁匪的勾當。
張隊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清楚,一個父親,是用怎樣的心,在面對敗名裂的危險時選擇犧牲自己的兒的,可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聽著青年痛罵吳的無恥,接著他聽見男子把證據丟在地上,吳放開孩的聲音。他抖著緩出一口氣之后,五秒轉,端平了槍,槍口對著吳的手腕,扣下了扳機。
吳唉一聲,手塌下來,跪在地上。
他剛才準備掉孫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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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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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神從復雜一晃而為鷲,但很快一切散去,他換上的是張隊最無法直視的,像父親一樣慈悲的目。
「你也要背叛我嗎?」
張隊哆嗦了下,他不敢低頭,目虛晃在一邊的地上。
「你在犯罪。」
他這樣對吳開口。吳頓了頓,抖著接了話。
「是,我是犯罪,可你不想想我是為了誰!」
他那句話重重地在張隊的心臟上開了一槍。只有張隊知道,那筆錢吳用來了他父親的保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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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我做過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難道你真的hellip;hellip;真的要和這些人一起來對付我?」
他兩鬢斑白,眼角閃著淚。張隊咬牙,片刻后,背過去。

